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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州选举,砂国阵凭借“自主权”王牌,不但挫败在野党拓展政治版图的雄心,更夺取对方“半壁江山”,使其势力严重萎缩。但这张王牌在来临大选,来到新首长阿邦佐哈里手上还能无往不利吗?

砂拉越资源虽然丰饶却遭剥夺,州内基本设施落后,甚至名列马来西亚最贫穷州属前三名。自主权课题因而于2014年发酵,迅速蔓延至州内每个角落,成为政治交锋的强而有力议题。

而背负“西马政党”包袱的在野党——行动党与公正党可谓“首当其冲”,至州选后依然是朝野政党攻防的前线。

1976年,联邦政府修改宪法,将砂拉越与沙巴从原有的平等伙伴关系“降级”为全国13个州属之一,导致砂拉越失去了“1963年马来西亚协议”中多项自主权。这项关乎砂民权益的课题,在国阵强势统治近半个世纪的岁月中,似乎成为“不能说的秘密”。

砂行动党于2014年推出的《民都鲁宣言》,是第一份公开的砂拉越自主权政治议程,随后行动党发动了争取自主权的行动,惟碍于重重顾忌,以及国阵长期以来对砂自主权课题所营造的不能公开讨论的“白色恐怖”约束,所取得的成效非常有限。

2015年,前行动党都东州议员叶海量在砂州议会抛出砂自主权论调,议长阿斯菲亚碍于议会言论自由,转而以“关唛”封杀之。自此,自主权议题开始引发广大砂民的关注,而拥有国阵政治背景的“砂拉越人的砂拉越(S4S)”组织也随即浮上台面。

2015年7月22日,“砂拉越独立日”,S4S在砂拉越首府古晋举行大型集会,获得了州政府的批准。来自全砂各地的在野党领袖和党员也热烈参与这项活动。

惟砂行动党主席张健仁国州议员,与实旦宾国会议员陈国彬,在集会后被控抵触和平集会法令,而在约2年后的今时,即2017年9月14日获法庭宣判表罪不成立。

自主权课题崛起

S4S虽以民间组织的名义举行人民集会,然而,有者质疑其背后由砂国阵操控,乃探测民心的试金石。由于反应热烈,已故前首席部长阿德南开始炒作自主权课题,包括普遍受关注的教育自主权,并且频频透过媒体大事宣扬。

与此同时,S4S也跟著“打蛇随棍上”,公开点名叫西马政党“滚回去”,这种情况在一定程度上也重创行动党于1978年开始辛苦经营的“全国政党”形象,犹“打回原形”,“西马政党”标签再度上身。

尽管砂州在野党多番列举历史资料反击,提醒当初乃砂国阵将砂自主权主动“送出去”予联邦——包括当年的砂国阵22位国会议员全数赞成修宪行动,并在较后时获得砂州政府的同意,然而这仍摆脱不了深刻的“西马政党”形象。

(注:“1963年马来西亚协议”第16条款:宪法维护未经沙砂政府的同意,中央政府无权修改或撤消联邦宪法内保护州人民与政府的条款。)

同时,因著已故前砂首长阿德南成功塑造维护砂自主权的英雄,包括使用移民自主权禁止西马在野党领袖入境助阵,且频频推出怀柔政策,例如首开先例拨款予州内华文独中等,进而成功营造了“阿德南效应”,致使州内人民选择相信砂国阵政府仍在自主权的争取上拥有高度的诚意。

这个因素致使行动党于2016年砂州选举中,不仅无法拓展政治版图,反而失去了“半壁江山”。

S4S效应淡化

2017年1月11日,砂前首长阿德南病逝,砂自主权课题上的朝野交锋到了转捩点。为期近2年的阿德南效应渐消,而砂民亦对新任首长阿邦佐哈里有所观望,毕竟他乃巫统支持下得位。

虽然阿邦佐哈里公开表明将延续阿德南的政策,然而他在争取自主权的立场却明显软弱,言论往往模棱两可,更甚的是,作为砂拉越自主权的象征,即砂州议会向联邦索讨20%石油开采税的动议于2014年4月通过后,至今逾3年毫无实质进展。

2016年砂拉越独立日,S4S申请在南砂的西连室内体育馆举办人民集会却遭拒,阿邦佐对所谓砂州自主权的立场开始浮现“崩盘”的迹象。而来势汹汹的S4S效应,在缺乏砂国阵的后盾下,最终仅剩下零星的争取声浪,且对不利于砂权益的部分政策亦噤若寒蝉。

此外,继2016年州选中高调为人联党站台助选后,S4S领袖于2017年公开与国阵同台“演出”,有的甚至被踢爆乃砂人联党党员。在S4S幕后的真面目暴露后,砂人民对个组织的认同感亦大幅下滑,S4S效应更是跌至谷底。

改弦易辙“保温”

虽然首长阿邦佐的态度开始“转弯”,甚至向联邦政府宣誓效忠,表明“砂州将永远留在马来西亚”(今年7月22日发表),然而在2016年州选中尝到了“砂拉越人的砂拉越”以及“砂拉越独立”的政治甜头后,人联党与联民党至今仍继续牢牢捉住这个契机,大力催谷砂拉越独立的效应。

两党在过去的7月22日举办了形形色色的砂拉越独立日庆祝活动,并且大事鼓舞砂州年轻一辈热烈参与,且整个活动内容富含政治议程,例如充斥著种种攻击公正党与行动党乃外来政党、不欢迎西马在野政治领袖前来砂拉越等言论,其政治用心可见一斑。

两党也深深了解,倘若第14届国会选举中能一如去年砂州选举般,保持砂拉越6个华人选区的支持率,砂国阵至少可重夺4个国席,包括实旦宾、泗里街、诗巫与美里区,而南兰选区也可列胜选目标内。

国阵在上次州选中,于实旦宾国会选区下的3个州选区,即哥打圣淘沙、巴都吉当与石角区取得2胜1负的成绩,而在泗里街国会选区内的芦勃与马拉端州选区则全胜。至于诗巫国会选区下的巴旺阿山、南甲与柏拉旺州选区取得2胜1负的成绩,南兰国会选区下的武吉阿瑟与都东州选区1胜1负,而美里选区下的卑尔骚、埔奕与史纳丁州选区则是2胜1负。

除南兰国会选区外,国阵上次州选在其它4个国席的得票皆超越在野党,这无疑让国阵华裔政党“满怀信心”,冀望一洗2013年大选惨败的耻辱。

朝野交锋集中十区

事实上,砂拉越31个国席中,朝野仅可能在10个选区有激烈碰撞,它们乃6个华裔选民过半的选区与4个土著选区。

据2013年大选成绩显示,砂国阵以逾1万张多数票胜出的选区有11个,多数票逾5000张的选区则达21个。在乡村土著选区,凡多数票逾5000张者皆属国阵堡垒。

同时,按照砂土著选民的保守态度,及国阵近半个世纪以来的“洗脑”行动,上述21个选区选民的立场绝不可能一时骤变,更何况国阵尚掌握了绝对的金钱攻势。

因此,在25个土著区中,希盟或有胜算的土著选区仅有4个,分别是鲁勃安都(差距4091票)、砂拉卓(2081票)、加拿逸(3042票)以及峇南(194票)。

其中,砂拉卓国会选区包含1个伊班及1个马来选民为主的州选区,倘若马来选票有10%转向,希盟即有机会胜出。而鲁勃安都与加拿逸国会选区则属达雅区,欲取得胜利,即需具备足够的资源与财力。至于峇南国会选区,因着砂公正党主席巴鲁比安的老巢也在这个选区内,因此,经被在野党视为是一个“有希望”的选区。

在野党能守住江山吗?

面对国阵的金钱与各种资源铺天盖地的攻势,在野党能否守住上届国选时打下的江山,胥视华裔选民对当前的政治热诚。2013年,在野党能攻下实旦宾、诗巫及美里选区,“改朝换代”的政治口号起着极大的作用,并大幅推高了投票率。

随着这个口号沿用了10年仍未能取得实质的成效,以及当前两个党团的激烈交锋,导致国家政治局势动荡不安,无庸置疑的,这已引起了部份选民对当前政治发展逐渐产生了“倦怠”的心态。

因此,2013年各地游子热烈回乡投票的热潮会否再现,在希盟尚未掀起更高的政治热潮,提出更吸引人的政治宏愿之前,仍有待观望。

倘若回乡投票的热潮剧减,在野党欲取胜势必面对更大的压力。然而,新首长阿邦佐哈里上任后的不少措施倍受砂民质疑,例如征收旅游税,以霸权手段褫夺行动党陈长锋州议员资格、敷衍砂自主权的争取等,却为在野党营造较为有利的条件。

同时,首相纳吉推行的一些政策,例如华教2年拨款不到位,涉及一马公司丑闻,以及2017年财政预算案无法兑现州选时许下的更多发展计划承诺等等,已让砂拉越广大华人愤怒和不满。

另外,因著消费税的实施,已严重冲击砂拉越经济,市场景气萧条,商业领域蒙受沉重的打击,并导致许多小商家结束营业,这些负面的经济因素相信皆将转为在野党获取更多选票的助力。

即将到来的第14届国会选举中,砂拉越6个华裔选民过半的国会选区势将成为朝野争夺的主战场。倘若国阵以2016年州选成绩来评估本身的优势,必将出现缪以千里之误。而在野党虽然掌握了不少有利条件,亦须慎防局势剧变而在翻身战中崩盘。

 


江志飞,在砂拉越平面媒体服务长达30年,曾任职记者、新闻编辑与编辑职务,现为自由撰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