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引起华社关注的甲州关闭养猪场风波,并不是新近才浮现的问题。猪农与甲州政府长期以来一直针对“暧昧”的养猪业地位而纠缠不清。
今天在甲州继续经营的82家养猪场,可说是“劫后余生”的“幸存者”。他们在州政府多年的刁难与打压下,依然凭着坚韧的意志坚守前人留下来的基业。
媒体的报道焦点,主要集中于养猪场关闭风波的单一事件,但若能够从历史脉络剖析马六甲猪农长久以来所面对的问题,有助关心此课题的人士,更清楚认识风波的前因后果。这也有助各界寻找共识,拟定永续性的解决方案,将养猪业纳入国家发展主流之中,成为国家资产而非负担。
60年代甲州政府支持养猪业
两名位于瓜拉双溪巴鲁的养猪场业主林文辉和林卧豹,向《当今大马》娓娓到来甲州养猪业从60年代至今的演变,两人从事养猪业历经4代逾50年。
他们表示,甲州政府在60年代曾以实际行动支持人民从事养猪业。
林卧豹透露,“当时只要你提呈一个名字,州政府就会借你5头母猪让你创业,条件是3年后你必须还给州政府5头母猪,如果10人联合创业,就能借到50头母猪”。
80年代开始管制养猪场
养猪业和州政府的蜜月期一直维持至80年代初,当时州内拥有约130家养猪场。州政府开始向养猪场发出执照并进行管制。养猪场的执照每年都需要更新。此情况只维持至90年代初,许多养猪场在1991年后便再也无法获得执照。
一些养猪场的地契在80年代陆续到期,但是州政府却开出条件,若不停止养猪场的操作,其地契将无法获得延长,只能获临时地契,引起猪农的大力反对。
这样的局面一直僵持至1986年全国大选。当时全国华裔选民大吹反风,反对党行动党更在大选中赢得有史以来最辉煌的成绩。甲州政府基于政治考量,在大选前答应延长约60户猪农的地契长达60年,并同意将土地用途列为养猪地。
州政府拒绝猪农转换土地用途
不过整个形势在大选后急转之下。州政府一反之前的承诺,允许猪农延长地契,但却不批准他们将土地用途转换成养猪地,只能转为农耕地。养猪场顿时失去“名份”。这个问题至今一直悬而未决,也不断成为州政府欲关闭养猪场的理由。
林卧豹说,“虽然无法转换土地用途,但是州政府并没有下令关闭养猪场,有关官员和马华领袖也表示只要我们‘醒目’行事,就可以继续经营”。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刚呈辞的前马六甲禽畜业公会主席陈南益的养猪场。虽然他的养猪场曾在1979年荣获模范农场的美誉,但也只在1983年至1991年期间获批营业执照。其养猪场曾尝试申请转换土地的用途,但是却不受土地局批准。
土地征用关闭50家养猪场
另一轮危机在1991年爆发。州政府以发展计划为由,征用巴也明光大约50家养猪场的土地。这导致养猪场的数量从130家遽减至80多家。
但是那些被征用的土地却搁置至今,林卧豹就讽刺说,“没有一寸土地被用来发展,都成了四脚蛇(蜥蜴)的窝”。
猪农的恶梦并未就此结束,1997年州政府以养猪场造成环境污染为由,要求猪农搬迁至指定地点。但是由于州政府因无法找到适合地点,而不了了之。
立百浩劫:9家养猪场被关闭
1998年10月大马发生立百病毒事件,导致107人死亡,当时政府展开大规模毁猪行动。霹雳、雪兰莪及森美兰的养猪业者深受打击。甲州部分养猪场也惨遭波及。兽医局指它们的猪只感染病毒,而展开毁猪行动,导致9家养猪场步上关闭的命运。
立百病毒的爆发也导致在1995年宣布推行的森美兰武吉布兰律集中养猪区计划“胎死腹中”。较后内阁虽在2001年重新启动集中养猪区计划,并获得各州政府同意,在5年内于各州落实这项计划。
政府更在2003年宣布所有传统养猪场,必须在同年12月31日之前关闭。但后来在业者和各政党的强烈反对下作罢。
各州政府并没有认真推行集中养猪区计划。目前只有森美兰筹划了集中养猪区,但是仍未开放操作。
养猪场一直处于“半合法”地位
目前马六甲共拥有82家养猪场,其中55家位于巴也明光,26家位于瓜拉双溪巴鲁。陈南益的养猪场是唯一位于马六甲中央县的养猪场,后者已受令于4月30日前关闭,目前正向法庭申请庭令展延关闭。
除了其中4至5家养猪场是在立百浩劫后重新经营,没获得兽医局承认之外;其他的养猪场都获得兽医局发出农场编号和卫生准证。养猪场每年也定时缴税。其中25家的地契属于养猪地,其他的皆为农耕地。
由于市政局不曾批准养猪场的建筑图测,而且它们也无法获得州政府的养猪执照,所以长期处于“半合法”的地位。
获保障才能耗巨资提升养猪场
林文辉指出,过去50年以来,一些传统养猪场都已引进现代化的饲养方式,他的养猪场就采用了韩国的室内饲养法。
林卧豹一针见血点出猪农的难处,“猪农并非不愿投入巨资将养猪场现代化,但是州政府从来没有白纸黑字告诉我们提升设备后能够获得执照”。
“这几十年来的经验告诉我们,在马六甲养猪是没有保障的,如果花费了几十万令吉还要关闭,那不是血本无归吗?”
他表示,甲州猪农一直都是在马华州领袖的庇护下,没有“名份”地勉强经营,州政府也基于政治原因,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集中养猪区有隐忧
林卧豹也大力反对将所有养猪场聚集在同一片土地上的集中养猪区计划,“全世界都没有进行过这样的计划,政府能够保证这会成功吗?万一发生感染病,那将是野火燎原的大危机”。
因此,他赞成维持目前集中养猪地的情况,既锁定某地区为养猪地,但是让各养猪场分开在该地区范围内经营。
目前甲州政府只将巴也明光列为养猪地,甲州马华正尝试争取把瓜拉双溪巴鲁也划入养猪地范围。
根据1992年的数据,马来西亚每年的人均猪肉消费量达29.6公斤,超越牛肉与羊肉的消费量。养猪业在1999年立百病毒事件中大受打击后,猪肉价格不断高涨,政府还需每年花费马币24亿元进口猪肉,满足国内需求。立百浩劫之前,1990年本地出口到新加坡的猪肉便赚取了马币2亿2500万令吉的外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