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都拉改革之船沉了吗?
这一周,是首相阿都拉腹背受敌的一周。诚如反对党领袖林吉祥形容般,阿都拉的领导之“魂魄”正在受到考验。没有一个政治人物会愿意像阿都拉一样,必须在一周之内回应各种尖锐的议题:官僚体系拒绝改革的问题(警察改革),经济工业政策问题(国产车和新汽车政策)还有民间情绪的不满(燃油起价30仙)。这些都是需要大开大盖、大刀阔斧去执行的变革,但是阿都拉有这样的魄力吗?
阿都拉最得人心的地方,就是他的温和形象,尤其是相对马哈迪几近独断的作风。但在旧政策走到了十字路口,倍感前途茫茫的人们,曾几何时又会怀念起那个旗帜鲜明,方向明确的马哈迪年代。在马哈迪的时代,没有什么科学化的标准指数,只有硬郎的产品和纪念碑不断被树立起来,虽然批判者认为这些都是毫无生产力、不能永续发展的“白象”计划。
蜜月期结束,考验期危机重重
在阿都拉的时代,我们有了许多看似科学的指数指标,但是却不曾有过什么成就,除了充斥媒体的许多形容词和论述之外。阿都拉过去温文尔雅的人格优点,如今正逐渐被检视为执政能力不足和优柔寡断。换句话说,阿都拉的蜜月期不止已经结束,而且正进入危机重重的“考验期”。
与此同时阿都拉本身的“清廉光环”正因为第一家庭成员不断涉及金权交易的传闻而日益褪色。其长子卡马鲁丁阿都拉(Kamaluddin Abdullah)的斯可米集团(Scomi)的营业额和净利增长之快令人瞻目。回教党副主席胡先慕沙质疑其是否也在44亿元的公共交通信托基金中分一杯羹。而阿都拉闻名的女婿凯里(Khairy Jamaludin)更不消说,多次谣传会出任国库控股(Khazanah Nasional)的执行长,如今从员工腰身一变为金融机构益资利(ECM Libra)的股东,被视为几项大型收购以及合并计划的推手。
巫统党内炽热谣传,在上一届空降巫青副团长成功的凯里,正积极筹备在来届巫统党选更上一层楼,不管是巫青总团长还是副主席的高职。而凯里的举动也造成党内的连锁反应,让元老和同辈领袖必须更快地结盟选边站。党选的考虑早已经笼罩一切的决策。
围绕在阿都拉身边的新统治精英、智囊团一系列大动作地统揽接收政经大权,既显示出时间和空间的压力感(是担忧阿都拉政权的寿命?还是基层根基薄弱的阿都拉需要更多的资源去巩固本身势力?),也给人一种短视,急促上位的不良感观。
为何会出现权力真空?
现在出现一种诡异的“权力真空”现象,过去两个最有权势的政治人物既安华和马哈迪,都在不停地争取媒体曝光的机会。但是掌握权柄的阿都拉却显得异常低调,给人一种缺乏政治意志力,一遇到改革阻力就放缓脚步,就退却的印象。他不只慢,而且看来方向、深度也不确定。而各种政经的议程却迫切地需要有效的解决方案。我们看到的皆是“救火”的应急措施,而且功效仍是未知数。这包括了普腾、马航以及国家经济究竟如何升级,仍未有定案。政治人物真正的政治运作能力,每每显现在处理危机的时刻,而非平时的高谈论述或依赖受控制的媒体粉刷太平就可以过关。阿都拉每次都未能及时站在第一线化解危机,只倾向选择安全的议题来发言。这让媒体及公众人士错觉,每次都针对国家大事发言的副首相纳吉,才是真正的决策者。
对于保守的既得利益集团来说,他们只顾忌阿都拉的道德光芒。但是他们可以钻的漏洞,则是阿都拉急于保住本身政权的不安全感(反映在其智囊们的民调、指数喜好)。一旦阿都拉的民间受欢迎度挫低,他们就可以列举各种理由来反对改革。警察部队反对成立独委会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早已在近期马来前锋报的报导和巫统后座国会议员的谈话中酝酿一段日子,但是公开摊牌却是近期之事。
身陷困境的阿都拉会如何反击?
因此,阿都拉政权封锁媒体报导,昨日第三度举办的千人反对燃油涨价集会,强行镇压的反射性举行,只会反映其改革无心无力,“内斗外行”,只能拿手无寸铁的平民来打压的积弱疲态。他已经错失了在2004年选举成绩最佳的高峰时机以雷霆之势主导政局的时机,更放弃了在中期内阁改组中唤起人民改革情绪的机会。阿都拉自己未能贴近民意,又因为政治意志力的不足,受保守官僚、党内其他势力夹攻,领导权威受挑战的腹背受敌多种困境中,政治前途看来难有起色。
我们不禁要问,阿都拉的改革之船已经被击沉了吗?他接下来还会发动的奋力捍卫本身声望和政权的重重措施(更强硬的控制举动?),究竟又会如何影响我们的生活呢?这可能才是公民社会、社会大众和媒体应该关心的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