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的“永不回来”(Back For Good)特赦计划昨天正式结束,大量的无证移工在过去一周纷纷赶最后一班车,自首要求回国,使得全国各地的移民局人满为患。

尽管是项特赦计划企图为各方制造双赢局面,但现实操作上,它却给移工带来了许多的困扰和梦魇,甚至疑似有黄牛党趁机剥削他们。

部分移工虽能准备好700令吉罚款、文件和返母的机票或船票,但更多的申请者并未做好准备,以致申请处理程序十分缓慢,有时需要等上好几天才顺利提呈申请。

结果,根据来自印尼的无证移工菲戈(Figo Kurniawan),这些移工只好选择到其它的移民局办事处,有者甚至远从雪州转赴登嘉楼办理申请,以避免需要缴付额外的加快处理费用。

菲戈已成功在几天前回到印尼。他在家乡东爪哇的諫义里市(Kediri)接受《当今大马》的访问时,描述了自己赴雪州移民局总部自首的经验。

他透露,他和朋友一行人原本共有13人,但最终只有他和另外4人于12月27日顺利搭飞机回国。

“12月25日,我们获得一些帮助。在某人协助下,我们4人最终在12月26日取获离境证件(Check-Out Memo)。我不会揭露他(的身份),因为他不是黄牛党。”

“他是诚心协助我们,而没索取任何钱。他甚至拒绝了我们给的香烟。”

 

拿注册码都难如登天

菲戈在马工作长达12年,最后20个月则属于无证状态。

菲戈指出,他们原本是购买12月22日的机票,但因未取得注册号码而错过了该航班。若要通过特赦程序,有关注册号码是必须完成的其中一个最初阶段。

“我们最初于12月19日来注册,以便在隔天取得一个号码。”

“那两天(12月20日和21日),我们都使用‘正常’的方式,但却无法取得号码……之后,我们决定直接睡在(沙亚南雪州发展局)大厦对面的公园。”

雪州移民局办事处座落在该栋雪州政府建筑物的三楼走廊之间。

 

听闻存在三种黄牛党

菲戈指出,他是在公园露宿时获知,移民局内外和周围有一些黄牛党在运作。

“至少有三种黄牛党。第一种是在外围操作的,他们征收数百令吉及承诺提供援助,但其实他们只会送我们来这里后就离开。”

“第二种会收取200令吉,声称可以从底层开始安排插队。”

不过,他形容这种黄牛党的服务根本一无是处,因为他们真正是在移民局办事处前才开始排队。

“他们不是移民局官员,他们能做的不多,但仍斗胆对我们吼叫,把我们当成动物对待,只因他们是本地人,而我们是外国人。”

他认为,尊严受辱比失去金钱造成了更严重的伤害。

反贪会出现后获退款

针对第一次的失败经验,菲戈指出,他成功和几百名移工抵达第三楼,但等待的过程极为痛苦,因为一些未洗涤的民众在现场散发出了汗臭味,而他们在排了10个小时的队却遭到驱离。

“排队之际,有时他们会叫名字。”

 

他之后才发现那些获得召唤的人,就是所谓已支付500令吉给第三种黄牛党的移工。

他解释,第三种黄牛党据称跟移民局内部有联系,并可以安排点名和分派注册号码。

出于绝望,他最终也在12月24日付了300令吉求援,但对方之后却归还了该笔钱。

“我们听说,反贪会那天去了那里。”

否认黄牛党勾结官员

一名不愿意名的雪州移民局高官受访时否认,有关当局与所谓黄牛党勾结的指控。

他解释,12月20日至25日期间是发出注册号码的高峰期,但这不仅限于雪兰莪,而是全国所有的移民局办事处。

“没有(额外的)收费。那些当天来到后无法取得号码的,他们将在隔天获得预约。”

“我们会记录他们的名字,所以(隔天)会叫到他们的名字。”

有关备受质疑的注册号码,是使用马克笔写在移工的旅行证件副本及他们的前臂上。此举有别于一般移民局服务,使用机器在纸张上打印号码的做法。

 

直区移民局曾陷混乱

《当今大马》前天前往吉隆坡的联邦直辖区移民局,发现该办事处也采用类似的人工处理方式,但速度却相对地快。因此,自从柜台在早上8点左右开放后,索取号码的队伍只维持了大约两个小时。

根据一名目击者,有关状况跟上周可谓天渊之别。他告诉《当今大马》,他在12月23日和24日前往联邦直辖区移民局时,现场一片混乱,黄牛党用很暴力的手法控制移工。

当本地人向移民局投诉时反而受警告,若企图拍照和录影,当局将充公他们的手机。

《当今大马》尝试要求移民局总监凯鲁再米(Khairul Dzaimee Daud)评论,有关可能导致当局之后展开“整顿”的事件。毕竟,根据统一名目击者,凯鲁再米事发后跟一群官员和警察冲到现场,并逮捕了几人。

凯鲁再米被要求确认此事时只表示,他的部门正监督情况。

 

整顿后情况大为改善

截至前天为止,所有到联邦直辖区移民局的无证移工,在获得号码和提交文件后就被安排在另一条线上排队。

他们也获安排在相对舒适空间,即在内政部大厦顶楼等候申请结果。

移民局的消息告知《当今大马》,移工提呈文件后,接下来就轮到录口供,以鉴定他们之前逗留的期限。

“然后,我们会带他们去生物辨识柜台,列他们入黑名单。之后就是批准的程序和支付罚款,最终就是发出(离境)准证。”

“我们会尝试处理完所有当天来的人。”

另一名昨天值勤的官员则说,通常不会有案件悬而未决。

特赦计划难根除问题

人权组织“南北倡议”(North-South Initiative)执行长阿德联(Adrian Pereira,见下图)在巡视了联邦直辖区移民局后表示,对当局直接在移工手臂写上号码的做法感到惊讶。

 

“对我来说,在人体上印号码是有损尊严和不人道的。”

他也批评,“永久返乡”计划不太可能解决马来西亚的无证移工问题。

“我们未铲除其它根源,如制度上的贪污、糟糕的聘雇程序和国家边境的把关不严。”

“在移工管理方面,仍有许多事情需要去做。”

主张合法化滞留移工

回到沙亚南的状况,《当今大马》昨早发现,菲戈形容的状况也同样获得了改善。大约早上9点30分,只有少于100名无证移工在排队,而大部分都带着家庭成员和婴儿。

 

过去10年,政府至少推出了3项特赦计划,最后一次是从2014年至去年8月,并据称遣返了高达84万名无证移工。

阿德联指出,有关人数始终远地于马来西亚境内估计的移工人数,即人权组织通常预算的200万至400万人。

根据凯鲁再米,“永久返乡”无证移工特赦计划截至12月14日已遣送了13万8901名无证移工回国。

阿德联认为,这显示还有很多移工会继续留在马来西亚。因此,他强烈劝政府无条件合法化他们,因为他们已经在此工作。

“别视他们为安全的威胁,这是伪善的,毕竟我们仍需要他们。”

他接着呼吁,内政部和人力资源部鉴定移工的真正需求。

凯鲁再米昨天较后发文告表示,总共有逾18万名无证移工参与了这次“永久返乡”特赦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