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片的“打马”、巩固核心领导、公开宣誓效忠声中,阿都拉终于开腔回应了,但是说了等于没说,仍是老套的“马哈迪享有言论自由”,“不受干扰专心落实承诺”等言论。《星报》更是在封面刊出各语文报章报道马哈迪炮轰阿都拉的封面头条,证明我国拥有“新闻自由”。

一场浩大的媒体操纵,已经从马哈迪炮轰阿都拉的早上开始。君不见英文和马来文报章皆以纳吉宣誓效忠阿都拉为版头、中文报平行排列马哈迪和纳吉的照片、评论力挺阿都拉,来齐力旋转(Spin)这个不利的议题。“打马”的戏码将陆续有来。

马哈迪现在是众矢之的“海报男孩”(poster boy),亦是一个领袖落势就会遭挨打的印证。论者纷纷抨击他持有家天下心理,不容继承人改变执政方式,强调其“感恩论”很封建,甚至仍企图不在其位,仍想要干政和垂帘听政等。公平得很,马哈迪22年的强人威权统治种下不少恶果,现在自己食其果。

《当今大马》专栏作家杨白杨,曾经观察细微地 点出 “好管闲事的人,如果得空翻回这期间的旧报纸,就可以看到现有的国阵成员党领袖们曾经如何对他歌功颂德,如何各出奇招争先恐后向他表白忠心,他们22年来对马哈迪的赞颂,编纂起来,可以是一套百科全书那么厚。”。那些马上和马哈迪划清界线的国阵领袖、主流媒体、社团领袖变脸之快,叫人叹为观止。

马哈迪剔人头者亦被人剔之

在一片“saya sokong”的大合唱中,只有46精神党的前宣传主任、现任外交部政务次长阿末沙比里比较有力地点出,马哈迪当年被胡先翁挑选出任副首相时,也只是吊车尾中选的第三副主席。胡先翁以为选择了当年得票才第三高的马哈迪,可以让自己高枕无忧,结果还是成了首个被挑战的巫统党主席,在届满一任后不得不黯然下台。

接下来的就是历史了,新首相马哈迪蹉跎满志地上任,掀开22年的强人统治,全面改造巫统的经济、政治生态。金钱政治、新马来人、甚至包括新马来中产阶级、商业钜子、企业家、专业人士,皆在马哈迪的执政期间成形。

如今马哈迪剃人头者亦被人剃之,表面上的“去马哈迪”的行动会以更大幅度的展开。阿都拉以柔克刚应对,马哈迪越气急败坏的抨击,语气越凶悍,反显得阿都拉温文尔雅以及奉行集体领导的特质。在包装和宣传上,阿都拉身边的年轻牛桥顾问群的媒体操纵能力是无需质疑的,自然比马哈迪直接炮轰的老套方式玩得更巧妙。

不能继续靠“好人”形象吃糊

阿都拉曾因改革无力,而饱受优柔寡断、领导无方向的指责缠身,但是现在却竟随着马哈迪的炮轰而重挽声望。可这不代表民间认同他的执政表现,而是大家对马哈迪的厌倦更多、印象更深刻、过去的牙齿印也最多。

马哈迪想趁经济低靡,燃油上涨,民间怨声载道时削弱阿都拉的威望,不料“偷鸡不着反蚀一把米”,反激起同情阿都拉的情绪。何况,许多舆论仍相信阿都拉这个“好人”今天所面临的困境,皆是马哈迪遗留下来的烂摊子所造成的。隆雪华堂会长黄汉良要求调查马哈迪是否掏空国库的文告,就是一例。

可是,作为一国的执政者,阿都拉不能整日靠搬弄“前任恶首相对垒现任好首相”的形象吃糊,继续利用前朝的错误决策,来合理化自己的无能。阿都拉政权如果想要有所作为,为目前处于十字路口的大马找寻一条出路,就必须首先具体地提出有魄力的改革方案,全面检讨马哈迪时代的决策,迅速具体地落实大选时的承诺,如成立“独立警察投诉及行为不检委员会”。

双方应回应,促进政策透明化

皇家警察委员会所订下的投委会最后成立期限是5月31日,如今已经是逾期近10日了,建议是否仍尘封在总检查署的文件堆中呢?还有肃贪廉政、当现代包青天的承诺呢?不要说是大鱼,就连处置“闭一只眼”的国会议员关说案,也拖延没有下文。

实际上,砂拉越州选成绩就是阿都拉的中期执政成绩单。马哈迪的炮轰虽然让阿都拉博到更多的同情分,但是那只能用来转移一时的注意力。

执政2年半以来,阿都拉的成绩仍乏善可陈,半途而废,缺乏意志力、没有方向、没有执行力是一般人民普遍的印象。在这点上,他倒要向马哈迪学习。

对媒体而言,马哈迪的诘问和质疑,也是许久未获澄清的疑惑。阿都拉的“改革”若再出发,应该从清楚回答马哈迪的几道重要诘问开始。我们稍微整理一下,列出几项悠关国家利益的公共课题如下:

1。国库是否已经空虚?

2.究竟谁涉及AP事件的滥权舞弊?

3。普腾经营内情究竟如何,为何在更换执行长后竞争力大退,蒙受亏损?为何以1欧元贱卖MV Agusta?

4。公开国油的帐目和国油收入的去向。

5。公布兴建马新弯桥建的谈判过程。

6。首相家属不应与政府做生意。

如果阿都拉能够清楚回应这些诘问,那么马哈迪和阿都拉之间的争议,除了权力斗争和媒体操纵之外,反而能摊开不为人知的决策内情,从而促进透明化、民主监督和杜绝贪污滥权。 这样的政治争议,肯定有利于国家的民主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