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者叹希盟未能组社会同盟,终遭旧势力反扑
今天是5月9日,恰逢马来西亚实现首次政权更迭二周年。然而,当年众多食指沾上不褪色墨水的选民,想必都不会料到,大马2年后会因为一场“喜来登政变”,而二度换政府。
新纪元大学校友会今早找来国内外学界、业界及政坛来宾,举办线上座谈“509大选二周年:马来西亚民主化经验前路”,从当前的政治局势,反思过往,探看未来。
晚上8点50分更新
今天是5月9日,恰逢马来西亚实现首次政权更迭二周年。然而,当年众多食指沾上不褪色墨水的选民,想必都不会料到,大马2年后会因为一场“喜来登政变”,而二度换政府。
新纪元大学校友会今早找来国内外学界、业界及政坛来宾,举办线上座谈“509大选二周年:马来西亚民主化经验前路”,从当前的政治局势,反思过往,探看未来。
回首过去两个月的政坛大震荡,时评员潘永强点出,希盟入主布城后,忽略了政权轮替并不代表党国体制的瓦解,而保守力量也尚未退出政治舞台。而希盟后来的垮台,则揭示这股旧势力自我修复,顺利反扑。
他认为,希盟当初未能统合及重组各领域阶层,例如军警、公务员、宗教组织、农民、商界乃至华教等,建立足以维护民主政权的“新社会同盟”,提出全新的执政论述。
“新兴民主政权是脆弱的,必须要有这些社会力量愿意共同维护,它才会稳固。”
潘永强强调,纵观世界各国,新兴民主政权本就脆弱,也不乏新政府在短期内瓦解的先例。因此,希盟在2年内垮台,其实不值得惊讶,反而是种常态,“关心民主转型的朋友,不必觉得失望”。
“阿拉伯之春后,埃及新政府撑了1、2年就瓦解了,印尼民主化的第一任总统瓦希德其实没有做完任期,一年多就被弹劾。”
马哈迪缺乏新思维
潘永强感叹,希盟在那21个月里,并没有“完全执政”,只是掌握了一些政府部门。尽管有不少部长在岗位上努力,表现不俗,最终仍难逃崩盘的命运。
潘永强也是南方大学助理教授。他批评,希盟耗了过多时间纠缠于权力分配,比如马哈迪和安华的交棒课题,复制了国阵时期的旧模式,没有及时落实重要的体制改革,如修订选举制度,成立警察独立投诉与行为不检委员会(IPCMC)等。
而且,时任首相马哈迪则缺乏新思维,仅继续以1980、90年代的思想,来回应民主社会的课题。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执政,必须要检讨这些地方。”

迈向“命运共同体”
另一方面,行动党全国政治教育主任刘镇东也提到,在种族政治主导的局势下,替代联盟必须找到适用于全民的共通基础(common ground),而各族群的经济命运,可能就这条重要的纽带。
他说,希盟必须让民众感受到彼此都是“命运共同体”,如此一来,其政见才可吸引中间选民,进而获得各族至少过半的支持,离开比较“谁更华人、谁更马来人、谁更印度人”的族群课题旋涡。
“真正的政治课题,应是这类人民共同面对的经济问题,比如卫生、就业、薪资、税收系统。”
“我们不要把他者当成铁板一块,比如把马来人的意识形态当作一样的,各族群都是复杂的,内部会有不同的势在竞争。而我们有没有可能跳出框架,不再用族群为单位,而是以马来西亚人为单位。”
他坦言,希盟执政时,没有抓紧民主转型的契机,反而让马哈迪和安华的交棒课题占据大多时间,导致敌对阵营趁机煽动族群情绪。
巫裔并重宗教经济
雪兰莪资讯科技与电子商务理事会执行长杨凯斌则从经济贸易的角度提醒,2019冠状病毒疫情的冲击后,政府势必要面对产业数码化、新兴科技崛起等课题,设法结合各族群,在这些商业领域上合作。
他认为,马来西亚民主化的前路,势必要与马来中产阶级、宗教界领袖等群体对话,施政上也须符合年轻人所期待的生活方式。
杨凯斌形容,马来中产阶级或宗教界领袖,若放到美国的脉络下来看,就是属于保守党与共和党的选民性质,而非民主党。但这群选民宗教和经济并重,甚至更加拥抱科技。
换言之,所谓马来人掌控政治领域而华人是经济动物的传统印象已经不符合实况。
他认为,政府应以更开放、前瞻的视角,看待新常态下的可能性,“疫情期间,出现许多新的民间团体协助街友,可惜传统政治领袖没有认真看待他们所提供的灵活性。”
杨凯斌也批评,希盟领袖此前落入权力斗争的旋涡,几乎放弃了对外界的宣传与沟通,有时甚至让人感觉到一种权力的傲慢。
“希盟领袖有时会怪罪媒体。尽管媒体在政治课题上是嗜血鲨鱼,但如果你不流血,政治焦点就不会失焦。”
螺旋式的民主进程
另一方面,海外学界素来将马来西亚第十四届大选视为民主转型的重要转捩点。
中国华侨大学马来西亚研究中心主任钟大荣就提到,中国学术界非常关注大马的民主进程,北京、广州等地的多所知名大学都设有马来西亚研究中心,讨论上届大选的论文则有多达100篇。
钟大荣研究马来西亚超过10年,他表示,希盟的失败并不等同于国内民主的成败。
他分析,马来西亚的民主是螺旋式的进步,而非直线成长,或许民众在过程中仿佛觉得再度回到原点,但其实民主进程一直在前进。
他也注意到,尽管大马从前积极推动两线制,酝酿出替代阵线,以求打破国阵独霸天下的僵局。但目前这条界限却越来越模糊,多党合纵连横的情况,或许会成为大马政局的新常态。
“我也困惑,究竟是两线制越发清晰,才代表民主社会变成熟吗?还是越来越模糊也可以说是更成熟呢?”
种族政治已行不通
台湾中央研究院台湾史研究所副研究员吴睿人指出,马来西亚是个殖民者所创造出的“多族群人工国家”,本质上就非常不容易治理。
不过,2年前希盟胜选,反映出大马社会结构已经改变,打破了族群之间因政策不公,所产生的分化隔阂,跨族群公民社会逐渐形成。
吴睿人认为,虽然马来西亚的政局面临旧秩序崩解,新秩序还没形成的混乱情况,也很可能会走回族群分化的老路,但这条道路却不一定能够持久。
“随着中美贸易战、2019冠病疫情,全球政经秩序正在大重组。如果马来西亚无法在其中找到位置,就会被淘汰。”
“因此,老路无法回应新的挑战,在新的时局下,须要跨族群合作才能激发潜能,也须要新的政治力量。人们越来越须要更包容的马来西亚认同。”
虽然族群之间的裂痕尚未完全愈合,长期而言,吴睿人认为,大马的民主进程的前景乐观,有机会形成公民国家(civic nation),秉持进步价值的联盟仍有机会执政,且会更加成熟稳定。
他笑言,“这个特殊的国家,内部矛盾分化差异那么大,可以撑到现在还没垮,已经是个奇迹了,那么它一定有个道理在,有个东西在维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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