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点23分更新

【沙巴州选】

在2018年第十四届大选中,2016年才成立的民兴党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尤其获得沿海一带穆斯林土著的支持。

本次沙巴州选,民兴党力求更进一步,深入非穆斯林土著地区。不过,它却跟行动党在大马半岛的处境相似,经常得面对政敌的“妖魔化”。

民兴党无法取得占多数的原住民族群,即卡达山-杜顺-姆律(KDM,简称卡杜姆)族群的支持。主要原因是,卡杜姆族群将民兴党视为“亲无证移民”的政党,加上政治对手也主攻这项课题,使得卡杜姆族群对民兴党心生排斥。

民兴党的妖魔化形象也间接影响了盟友民统党(UPKO)在卡杜姆社群内的支持度。

沙巴巫统主席邦莫达也趁机操弄卡杜姆族群的恐惧情绪。他最近跳出来指称,民兴党主席沙菲益所采用的竞选口号与邻国菲律宾相似,即“信奉上苍,众心如城(In God We Trust, Unite We Must)”,再度挑起该党与无证移民课题的关联。

民兴党的窘境与行动党被妖魔化为“反马来人和穆斯林”政党的处境相似。行动党的盟友也经常遭政敌攻击,指称它们都是行动党的傀儡。

民兴党不得非穆土著心

尽管民兴党在2018年大选中崛起,但该党在卡杜姆地区取得的支持率并不高,在出战的10席中仅拿下了4席。

现在,民兴党将攻打卡杜姆地区的任务,交到盟友民统党的手中,希望对方可以为民兴党+阵营拉拢更多卡杜姆族群的支持。

民统党也意识到此役艰难,因而决定以自家旗帜上阵,而非像希盟的行动党及诚信党那般,借用民兴党旗帜出战。

民统党的前称是“卡达山杜顺姆鲁族统一机构”,在卡杜姆社群相当有名。

去年,民统党才更名为“United Progressive Kinabalu Organisation”,以配合该党更兼容并蓄的目标,而非专为卡杜姆族群而设。

 实际上,民统党是在1994年,即沙巴团结党(PBS)主导州政府尾声时,从该党分裂出来。

1980年代到1990年代初,沙巴团结党执掌沙巴州政权,一直被视为是卡杜姆政治领袖的黄金时代。

即便从沙巴团结党中分裂而出,民统党后来一直与沙巴团结党一起待在国阵内,而卡杜姆的选票也开始分散到这两党身上。

一直到2018年大选,国阵输掉联邦及沙巴州政权,这两个政党也先后出走。

其中,民统党带着5名州议员,与民兴党共组沙巴州政府;而沙巴团结党则自成一家。

本次州选中,民统党继续与沙菲益的民兴党阵营,组成民兴党+寻求连任;而沙巴团结党则与多个联邦执政党,即国盟、国阵组成“沙民阵”,惟坚持不加入任何一个政党联盟。

在议席方面,民统党宣布上阵12席卡杜姆区,而沙巴团结党则出战其中的7席。

因民兴党而拒绝民统党

民统党主席马迪奥斯(Wilfred Madius Tangau)承认,民兴党须仰赖民统党来争取卡杜姆地区的支持,增加民兴党+阵营的赢面。

不过,即便是在马迪奥斯亲自上阵的九鲁(Kiulu)州席,部分选民依然不满该党与“无证移民政党”合作。

《当今大马》走访九鲁时,数名来自卡杜姆社群的居民不约而同点出,他们不满民兴党在处理无证移民课题上的立场,从而不打算支持与民兴党结盟的民统党。

拉迦南村(Kampung Raganan)的割胶工人亚瓦斯(Yawas Tagih,48岁)就点出,曾看到许多媒体报道民兴党与沙巴无证移民增加有关联,因此决定拒绝民统党。

 “对我来说,民统党已不像以前那么好,我不喜欢是因为他们现在与民兴党结盟。”

“我对民统党没那么有兴趣,因为他们加入了民兴党阵营,许多无证移民都跟民兴党有关。”

亚瓦斯承认,民兴党政府曾提供村内基本设施,如铺设新的水管,但认为处理无证移民的课题显得更为迫切重要。

同样的,48岁的克丽丝丁妮(Christiny Yangat )则告诉记者,即便对马迪奥斯印象良好,但本次州选会坚决支持沙巴团结党(PBS)。

 “马迪奥斯也非常有名,(民兴党政府)也对这里有所贡献,但我不喜欢的是民兴党对无证移民(的立场)。”

马迪奥斯本次出战九鲁区,料将是艰难一役。该区素来是沙巴团结党的大本营,而马迪奥斯即将迎战原任议员兼沙巴团结党总秘书佐尼斯顿邦奎(Joniston Lumai @ Bangkuai)。

今天早前,沙菲益及马迪奥斯才拜访了九鲁的普卡克村(Kampung Pukak),向大约200人发表演讲。这场讲座在当地一所教堂对面的露天礼堂举行,出席者大部分穿着民统党的T恤。

普卡克村距离马迪奥斯生长的村子只有不到4公里的路程,该村的周边如今挂满了民统党及马迪奥斯的旗帜。

 座谈结束后,一名不愿透露身份的男子,在礼堂外与记者交谈时,从背包里拿出了沙巴团结党的徽章。

“我来这里只是要看看他们会说什么。我曾是民统党的中坚支持者,但我现在支持沙巴团结党。”

“我不喜欢民兴党,因为无证移民课题。”

历史问题激发族群情绪

卡杜姆族群对于无证移民的不满,其实与沙巴的历史息息相关。1969年,菲律宾南部棉兰老岛摩洛民族解放阵线与该国政府开战,大批穆斯林为避开战火,乘船逃至咫尺之遥的沙巴。

到了1990年代,有消息流传,时任首相马哈迪和副首相安华推行“身份证计划”,给予这些菲律宾穆斯林公民权,让他们成为大马选民,大幅改变沙巴政治生态,导致原本占多数的非穆斯林土著沦为少数,而穆斯林土著则占多。

这项传言激怒沙巴人,特别是沙巴的非穆斯林土著群体,即卡杜姆族群。

据了解,沙巴的人口数在1980年仅101万人,到了2000年却暴增至260万人。

与此同时,本来是沙巴最大族群的卡杜姆族群在总人口中的比例,却从1960年代的37%,下降至2006年的23%。

如今,还有不少1970年代至1980年代潜逃至沙巴的菲律宾难民滞留在沙巴内。不过,因为没有合法证件,他们及后代都成了无国籍人士。

在那之后,无证移民课题就成为沙巴政治人物“房里的大象”,数十年来没人愿意去触碰这个敏感课题。

菲律宾难民的后代在沙巴出生,因此政府无法将这群人遣返回“原籍”,但让他们获得公民权也确实极具争议。因此,这群难民后代一直处于无国籍的灰色地带,生活也因而面对重重困难。

2018年,沙菲益执政沙巴州,试图推介沙巴临时证(PSS)计划,以有系统地登记州内无国籍人士,解决伪造文件问题。

不过,这个计划却遭政治对手批评,质疑是给无证移民颁发公民权,再度引起民间的愤慨,民兴党也在今年1月的金马利补选中惨败。

【延伸阅读】什么是“沙巴临时证”?为何成为金马利补选课题?

在本次沙巴州选,民兴党持续受困于这项课题,只能努力地与民统党一齐反击对手的言论,极力澄清本身的理念。

沙菲益强调,民兴党并没有涉及引入沙巴无证移民,无证移民增加乃是常年面对的课题,而民兴党则是在2016年才建立的。

 沙菲益甚至搬出已故祖母及自己的巴瑶族背景,来反驳“民兴党是个无证移民”政党的指控。

沙菲益当时说明,其祖母就葬在仙本那,而且根据沙巴的州宪法,巴瑶族属于沙巴原住民(native)

马迪奥斯此前也告诉《当今大马》,民统党尽力向卡杜姆族群解释,民兴党并非要给予无证移民公民权。

化解不满需与时间赛跑

不过,卡杜姆族群仍有一些人在听了沙菲益的解释后,决定继续支持民统党。

37岁的哈斯琳达(Haslinda Joipin)在参与普卡克村的演讲活动后告诉记者,觉得沙菲益的解释是合理的。

 不过,随着沙巴州选下周六(26)就要投票,沙菲益及民统党目前面对的难题是,他们是否能在短短一周内,说服并赢取足够多的卡杜姆选民的支持。

对民兴党+来说,获得卡杜姆的支持至关重要。即便民兴党+有把握取得多数支持而上台,进一步拿下卡杜姆地区,才可让民兴党+掌握绝对多数议席,确保新的州政权不会因为议员变节等情况再度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