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哈迪的第三回合:古邦巴素之战
观察马哈迪漫长政治生涯的人士,有时候会被他的一些略显粗暴(nasty)、不按理出牌的言行举动所迷惑。
不解为何他自政坛退休后,还要继续重回政治泥沼中,放下德高望众的声誉和前排的位子,反接受竞选区区的一个中央代表,以取得出席巫统全国代表大会的资格。
不解他为何敢冒“众叛亲离”的下场(就连掌权30年的古邦巴素区部领导层也要求马哈迪退选区部中央代表),倾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政府机关。
在马哈迪领导之下长大,存有恋父情意结的M世代(马哈迪世代)可能会对他勇往直前的街头战士风范所倾倒,赞赏他坚毅的意志力。
而那些伴随马哈迪波澜起伏政治生涯成长的中生代,则怎么也不敢低估马哈迪的政治谋略和反败为胜的能力。
若明日马哈迪落败,对持有静态政治观的他们来说,马哈迪与阿都拉的对峙就有了定局,认定马哈迪在本身掌权30年的区部落败后,过去数个月来马哈迪的攻势只是媒体造出来的膨风假象。
11月的党代表大会决断?
但是若马哈迪中选,11月的巫统全国代表大会,则将会是历来最炽热的巫统大会。
阿都拉和巫统领袖所担忧的是,若马哈迪获选为中央代表,他将与2000多名基层中央代表一起排排坐在台下,与台上的现今巫统领袖形成对峙之势,象征意义十足。
不管马哈迪获得在发表演讲的机会,或是在会场外举行记者招待会,巫统高层都会左右为难,担忧代表大会失控。
若马哈迪能够在中央代表大会上有所动作,影响中央代表的情绪,那么阿都拉就会在巫统的政治皮影戏中落居下风。而当前,党国领袖一致“巩固领导中心”的脆弱团结姿态,还能够维持多久,也将成疑问。
马哈迪之所以突然大逆转,在最后一分钟竞选中央代表,旨在与一直回避、采取拖字诀的阿都拉,来个面对面的决断,推高目前的对峙张力,不让自己的议题被时间所掩没。巫青副团长凯里近期不断抛出种族论的目的,就是一个企图转移注意力、强占媒体版位的最佳例子。
同样的,这也显示马哈迪比阿都拉更迫切希望两人的对峙,尽早有一个了断。
从古邦巴素至吉隆坡的长征
马哈迪不是首次面对“众叛亲离”,也不是首次倾一人之力对抗整个政府机关,更不是首次陷入政治困境。
目前的情况,类似马哈迪在69年写公开信抨击东姑被驱逐出巫统的翻版。不过马哈迪再也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而他的对手却是经过其22年执政打造出来的庞大政府机关和自己一手提拔出来的巫统领袖。
马哈迪的际遇,惊人地与当年发动文化大革命的毛泽东雷同。这些“开国领袖,创一代风气”的领袖,自认既能够一手打造出来这个执政党和江山,也自然有能力重回基地,号召基层,再度上“井冈山”进行长征,确保党国的领导路线不会“乖离”他们的愿景。
而历史竟然是多么的巧合,马哈迪也从古邦巴素老巢,开始进行他的长征。
这种“创意性摧毁”的意志,把国家决策,当成私人的政治遗产,必然在接班上出问题。所以马哈迪与他的副手、接班人的关系始终不能善终,从慕沙、嘉化、安华至阿都拉,皆是如此。
落败符合博同情策略
不过对马哈迪来说,他已经准备好胜或败的说词。竞选失利,正好符合他操弄同情票的策略,展现一人对抗国家的英勇姿态,严批巫统高层无所不用的肮脏招数。
明日的胜输,将不会减少马哈迪批评的力道,也不会平息巫统党内不满阿都拉和凯里的暗流,更不会让阿都拉的地位更形巩固。
因为马哈迪的连串抨击,已经殆尽了阿都拉的道德光环和政治资本,尤其是点名阿都拉的儿子卡马鲁丁近来崛起的庞大生意,和女婿凯里不寻常的政经影响力。而凯里作为巫统政治明星的“最有权势的年轻人”的神话,也一一被剥落。
可能,在马哈迪以一身之躯,剥下巫统内部“改良派、回教派、开明派、温和派”的面具之后,巫统将会循回到依循封建保守政治思维的二世祖领导手中(纳吉、希山、慕克里),继续现有的马来霸权政治领导。
其他的两千三百万大马公民,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2000多名的巫统中央代表和领袖,继续使用陈旧的政治思维和感恩、落泪表达方式,主宰我们的未来。这恐怕才是我国政治生态,真正的边缘化现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