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隆医院不胜负荷,前线人员告诉你压力多大
雪隆的2019冠病疫情不断加剧,入院人数超过出院人数,医疗系统已经无法负荷。病床、氧气供应和应对措施不足,医护人员士气也渐渐下滑。
虽然卫生部长阿汉峇峇宣布一系列的补强方案,但根据四家政府医院的前线人员向《当今大马》提供的第一手消息,他们对当前的医疗系统和应对措施失去希望。
由于政府禁止医护人员对外发言,这些前线人员只愿匿名受访。他们虽然担心自己会遭到秋后算账,但仍然冒着风险受访,希望向公众说出医院骇人的现象。
《当今大马》将以第一人称呈现受访者的访谈,文字为求简洁清晰,已经过润饰。
《当今大马》也正在向卫生部和涉及的医院寻求回应。
雪隆的2019冠病疫情不断加剧,入院人数超过出院人数,医疗系统已经无法负荷。病床、氧气供应和应对措施不足,医护人员士气也渐渐下滑。
虽然卫生部长阿汉峇峇宣布一系列的补强方案,但根据四家政府医院的前线人员向《当今大马》提供的第一手消息,他们对当前的医疗系统和应对措施失去希望。
由于政府禁止医护人员对外发言,这些前线人员只愿匿名受访。他们虽然担心自己会遭到秋后算账,但仍然冒着风险受访,希望向公众说出医院骇人的现象。
《当今大马》将以第一人称呈现受访者的访谈,文字为求简洁清晰,已经过润饰。
《当今大马》也正在向卫生部和涉及的医院寻求回应。
巴生中央医院(Hospital Tengku Ampuan Rahimah)
受访者是冠病医护人员
我们的急诊部和病房,看起来就像部灾难电影一样。诊所已关闭。我们的应对糟糕。
医生一直警告,这几个星期的冠病患者入院人数会不断增加。他们不断要求更多的病床,但院方管理层没有回应,直到媒体刊登急诊部外摆放多张临时病床的照片后,他们才开始做事。
我们的病床和呼吸辅助器都用光了,氧气供应也不够了。我们有太多冠病患者入院,许多人原本可以免于一死,但偏偏我们资源不够。
过去几天,许多医生给予24小时的辞职通知。他们在这场危机中拼命救人,但如今已筋疲力尽,失去希望。
我们感谢武装部队的加入,但政府应该更早寻求他们的帮忙。
他们太慢从其他医院部门或州属,调动护士和医生过来,以致我们被迫关掉非冠病诊所,好让那里的护士可以去照顾冠病患者。
我们士气低落、群龙无首,也没有人同情我们。我感到疲倦、愤怒和无助。
政府医院资金长年不足,资源匮乏多年。一个饥饿的人,是无法抵御传染病疫的。
安邦医院(Ampang Hospital)
受访者是冠病医护人员
冠病病人突然在短时间内翻了三、四倍,令人不知所措。
我们就只能看着办,增加更多病床。走廊原本是通往大厅的走道,也不属于急诊部,但我们就将那里清空,把额外病床摆在走廊上。
我们没有足够的呼吸辅助器,完全没有。越来越多病患被列为“不要心肺复苏”(Do Not Resucitate, DNR),那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呼吸器。
这实在是令人非常难过。没想过会来到由我们决定生或死的地步。由于呼吸器和加护病房不足,我们别无选择,必须决定谁可以生、谁可以死。
我很迷茫。现在没知觉了,眼前是什么就是什么,你只能够接受它。死亡病例来得如此迅速又频密,我也开始变得麻木。
你只是会感到无助。你想要救,但你不能。他们恶化得非常快。
士拉央医院(Selayang Hospital)
受访者来自非冠病治疗部门
其他医院把病人转送过来,所以,我们的医院超载了。我们让出病房给冠病患者,所以每个病人等待治疗的时间更长。
氧气端口本来是一人一个,但现在几个病人要共享。
我们完全不知所措。我们没有足够的氧气给病患,许多病患连病床也没有。每个人只能竭尽所能。
我们知道这违反规约,但情况真的很糟。我们得尝试做点什么,总好过袖手旁观。否则,我们会开始进入印度的情况。
每个人对所有事都感到厌烦,但他们别无选择。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没有人会来帮我们。
有一天,合约护士和医护助理直接从急诊部出走。医生还得兼任护士的工作,令救援工作非常艰难。
他们抗议薪资待遇不公。你被迫处理很多工作,你也竭尽所能地去做,但还是没办法获得工作保障,你就会开始感到疲倦,感觉到自己好像被榨干一样。
我多次接触过冠病患者,因而隔离了好几次。那是你仅有的休息时段。其实,那也不算是真正的休息,你不能见家人,不能处理很多事情,但至少可以暂时让身体停下来。
等到检测报告出炉,确认没事后,你就得回去继续埋头工作。
巴生谷的教学医院
受访者是冠病医护人员
有些病患是整家人一起入院。他们相继需要呼吸器、输液泵和透析仪等医疗设备,然后大部分人一起离世。
急诊部挤满了等待入院的病人,几乎三分之一的人都需要器官辅助器材。
现在,入院病人的病情更加严重。他们从入院那一刻起,就需要呼吸管。
大部分医疗资源都投放在冠病患者身上,所以其他非冠病患者能够获取的资源也很有限。
这些非冠病患者害怕染疫,因此即使发病了,也会延迟入院,结果导致死亡率较高。
我每天来上班,都在想要给谁更好的生存机会,现在没办法选了。我们有太多人要救,但资源有限,无能为力。
我每天来上班,都要想谁的医药治疗无效,要结束谁的治疗,然后把医疗资源让给痊愈率较高的人。我现在必须更频密地作出抉择,这些判断占满了我的心思,让我身心受损。
现在士气非常低落,我们用尽全力照护病人,但更多病人一一死去。我们已厌倦要整天穿着个人防护装备(PPE)工作。
我们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我们有的人哭了,大部分人都很愤怒。
私立医院
受访者是大马私立医院协会主席古吉星(Kuljit Singh)
大部分私立医院都人满为患,我们只能收治一定数量的冠病患者。我们所做的已超出所承诺的范围。
在未经卫生部官方许可下,我们已开放更多加护病床救人。我们正在通知卫生部,但床位没有经过检查。我们尽可能开放更多加护病床,即便如此,我们也已经饱和了。
我们有的职员还要到疫苗接种中心执勤。大部人获派到大型接种中心,我们自己的医院也有接种中心,也需要人支援。
我们尽可能派人治疗第一至五级别的冠病患者,我们也得要派人到政府医院去支援,还要准备接收更多来自政府医院的非冠病患者。
按种种情况看来,我们的人手已所剩无几。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在于设置更多收治空间,而是对症下药,替更多人接种疫苗,隔离确诊患者,遏制冠病疫情蔓延。
我们可以不断开放收治空间,但如果确诊病例不断飙升,一切都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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