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地历史学家邱家金名誉教授(左图)指出,马来亚人民抗日军确由马共所成立,是马共的代表,而马共在日军投降后,也以残酷的手段杀害许多本地平民,导致受害者的家属与后代至今仍痛恨马共。

另外,长期研究本地文化历史的隆雪华堂执行长陈亚才认为,人们应以不同个案和历史阶段来看待马共的功过得失,但是基于目前的政治议程考量与顾忌,官方不愿承认国家历史发展过程中的部分事实。

新闻部长再努丁不满华人在私人墓园设立抗日纪念碑的 风波 今日继续成为各大中文报的报道焦点。

根据《南洋商报》今日报道,再努丁引述马共总书记陈平的自传《我方的历史》和谢文庆的著作《Red Star OverMelaya》,力证自己早前的言论,即马来亚人民抗日军就是马共的代表,纪念抗日军就是等同于纪念马共,并表示设立抗日纪念碑严重伤害土著的感受。

抗日军确是马共代表

对此,邱家金从历史的角度向《当今大马》解释,马来亚人们抗日军的确是马共的代表,“抗日军由马共成立,旨在对抗当时占领马来亚的日军”。

“当二战开始时,抗日军获得英国当局的支持,甚至在战后,陈平还获得英国颁发勋章。但是后来前抗日军人员拒绝英国的要求,没有完全缴械。基于许多的理由,他们杀害本地人,直到和丰两名欧洲人也遭马共杀害后,英国在1948年中旬宣布进入紧急状态。”

“从那个时候开始,所有纪念抗日军的纪念碑,在一夜之间都变成非法的。”

不过,这名马大教授不认同以种族来划分抗日军,因为抗日军也又有巫裔成员,主要是那些支持印尼政治的左派人士,而且并非所有华裔皆支持马共。

“华人分成国民党和共产党的支持者......前者比后者要多出许多。”

只有受害者有权判断马共

邱家金认为,问题的争议点在于,过去自己或亲人不曾遭马共迫害的人士,对马共不会存有憎恨之心,相反的,马共的受害者却终身无法遗忘马共的恶行。

“我们不能忽略他们的感受......只有这些受伤害的人士,可以决定是否应该接受马共。”

不过,他不愿意对马共的功过作出判断,“历史学家的责任就是根据事实准确地叙述历史,判断则留给其他人”。

对于这次所引发的争议,邱家金质问“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们是否有必要挑起陈年旧事,把他们称为英雄?”

他表示,有关抗日军和马共的历史非常复杂,许多大马人并没有完全了解,“你必须了解整个历史后才发表言论”。

陈亚才:当今政权不认同马共斗争

另一方面,陈亚才(右图)则表示,马共并不直接等同于抗日军,但是部分抗日军成员在日据期间与之后,陆续加入马共抗英,而马共也是抗日的主力,不过并非所有抗日军成员都是马共成员。

他认为,如果纪念碑的焦点在于纪念抗日贡献,那么所有参与抗日的政党,包括马共的抗日运动都应该被纳入。

“问题就在于大马目前的政治状况并不认同马共的政治斗争,就好象中国不能纪念国民党一样,这是因为这些政治思想暂时无法容于当代社会,但是不代表就不能争取。”

他指出,这不仅是人们对历史的道德判断不同,更重要的是当今政权的政治考量。

“这就象东京的纪念馆在叙述二战历史时,只列出日军在各地的死亡人数,而不是遭日军杀害的当地居民人数。”

陈亚才认为,执政者应该拥有更加宽阔的胸襟,正视与承认国家历史发展中无法回避的事实。

官方强制灌输单一历史观

针对马共的功过得失,陈亚才认为,人们应该以不同个案和历史阶段来做判断,不是大而化之的简化为某政党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表示,马共的确在抗日期间扮演重要角色,但是在日军投降与英国重新执政的马共执政期间,也同样给人们留下专制和暴力的负面印象。

“我们必须分开来看,我们不能因为马共执政期间的作为来否定马共的抗日贡献,反过来也不能以抗日贡献来否定马共执政期间的专制与暴力。”

对于此次的争议,陈亚才认为,大马各族群之间对国家历史的判断存有很大的差异,因此人们须要经常进行讨论。

“人们掌握历史事实后,就必须经过讨论来形成共识,而且讨论要经常进行,因为当前状况经常会起变化,人们需要不断建立新的共识。”

他也批评,目前官方的政治议程考量过于强烈,经常要以从上至下的方式来灌输一套特定的历史观,而且视之为唯一的诠释,完全不承认历史的差异性。

“这是不对的,因此民间应该多讨论,多发言,就算是在华裔圈子内也因为政治思想不同而无法达致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