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大选跫音渐进,国阵和希盟都已开始拟定竞选宣言。但双威大学政治学者黄进发推测,希盟恐怕将再次仓促推出竞选宣言,而没经过内部深入辩论与妥协的过程。

他昨晚在隆雪华堂一场讲座“我有选票,你能兑现吗?”中提醒,若选民的选票要有兑现能力,各党竞选宣言是重点。

然而,黄进发点出,过去国阵独大的时代,竞选宣言在大马只是选战的文宣道具,直到2018年换政府,才逐渐被视作执政和立法的纲领。

“所以,我们才会看到前首相马哈迪执政后说宣言不是圣经,给那么多承诺是没想过会赢,简单来说就是信口开河。”

“其实竞选宣言本身应该是折中的产物,撰写过程要经过很多辩论、对各种课题的妥协,比如我在这课题接受你的看法,而你用什么来交换,交换完后大家就一起维护这个立场。”

“这个过程在希盟没有发生过,下一届可能一样没有,因为10月7日首相要提呈预算案,剩下不到三周——但希盟的替代预算案在哪?”

多党民主政治需妥协

黄进发解释,替代财案重要,乃因它涉及各部门的经营,可让在野阵营计算出追求某个目标的机会成本,愿意妥协多少,以此设定优先次序等繁琐细节。

“为何(在野党)现在没有影子内阁、影子财案——因为现在就算有zoom,在野国会议员也不相信他们在没有执政下,每周花2小时开会是有功能的。”

他接着强调,能永续的多党民主政治,其实攸关政党之间的妥协,而非谁坚持立场、谁机会主义,更不是义无反顾做“对的事”等浪漫想象。

他说,在把竞选宣言当成执政纲领的德国,竞选宣言就是在悬峙议会、要组联合政府时,用来谈判及计算妥协空间的工具。

各党的差异要多大?

黄进发举例,2013年,德国左翼的社会民主党与右翼的基督教民主党就根据彼此的竞选宣言,谈了好几个月才组成政府。

据他指出,当时这两政党除了要谈哪个部门由哪个党出掌,也要决定哪些政策由哪个党做主,“这过程简单来说都是妥协。”

“除非大家刚好想法都一样,否则大家都去做自认为对的事,就会对撞。”

他补充,德国如此认真讨论宣言、做出妥协,不仅是民族性使然,而是德国人在经历过纳粹血泪历史后变得务实,将选举看作是市场经济学。

“如果选举是市场,我的政党要号召选民、吸引选票,一定要跟对手有区别。这是产品区别,如果跟别人一样,选民为何要选我?”

“但我们的差异要多大?太大的话,我若要跟你组织政府,彼此的选民都会觉得背叛,也无法接受。”

不过,黄进发续说,大马由于有族群矛盾、一党独大及长期威权压制的历史,在野党与执政党一直处于势不两立的状态。

“希盟潜意识把国阵当老师,认为你做初一我为什么不能做十四——可能没有到做十五那么极端。这个把彼此当做正邪对立的心态迄今都没有解决,就很难突围。”

“比如选区拨款,国阵是执政议员给500万,在野议员1分钱都没有;希盟则是自己人先给80万、然后180万、380万,在野党一直维持10万。”

选民应“看形势”投票

另一方面,谈到每次选举热议的选人或选党课题,黄进发主张,选民“看形势”投票。

“下届大选如果还是悬峙议会,最大联盟就有机会做联合政府的老大,第二大则是老二。你希望自己支持的政党胜出,当然就是要投他。”

“这不代表候选人的素质不重要,而是你在比较候选人之间的差异,以及该党能否组织政府的等因素,何者比较重要后,就能做出决定。”

“这不是逼你投票,但你要记得不投票的人,是交给投票的人帮你做决定。所以投票不是你对政党有多大信心,而是你对陌生人有多大的信心。”

黄进发补充,选民的选票是否有用,除了选人或选党之外,还得看时势、以及“造时势”。

“不是投完票后,就从此过着快乐的生活。之后真正要做的是营造形势,让政党健康分裂,有效把政治人物分而治之,你(选民)才能够从中得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