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烈火莫熄公主”之称的公正党副主席努鲁依莎,在其家族的政治老巢峇东埔以5272张多数票,败给伊党候选人穆哈末法瓦,令各界大跌眼镜及哗然。

就算到了投票日前夕,她的助选团都很冷静,非常有自信可以守土。

毕竟,努鲁依莎的双亲安华和旺阿兹莎,从1982年起就轮流在这个国席告捷。

有别于历届大选的对手来势汹汹,峇东埔本届大选的选情不算激烈,进而让人误以为努鲁依莎可毫无悬念地捍卫原席。

直到开票日当晚,成绩渐渐揭晓后才开始流传讯息,呼吁支持者为努鲁依莎祷告。

到了午夜,败选已成定局。自从40年前首次投选安华为国会议员后,峇东埔选民如今“驱逐”了她的女儿。

获胜的穆哈末法瓦(Muhammad Fawwaz Muhammad Jan,39岁)是一名伊党地方领袖和传教士。相对于努鲁依莎,他在全国可谓默默无名。

当大选成绩尘埃落定两天后,公正党领袖对于这股绊倒努鲁依莎,甚至席卷北马二州玻璃市和吉打州的“宁静绿潮”,仍然毫无头绪。

穆哈末法瓦共赢得3万7638张票,努鲁依莎获3万2366张票。国阵的巫统候选人莫哈末再迪(Mohd Zaidi Mohd)以1万6971票排在第三,斗士党的纳西尔(Nasir Othman)以473张票垫底。

不事声张的竞选手法

替努鲁依莎助选的公正党本南地州议员兼槟州行政议员诺丽拉(Norlela Ariffin)直言,至今仍对于前者的落败感到惊讶,尤其是败给穆哈末法瓦。

“我们没遇到任何负面事故,选民或对手的支持者都没展现出愤怒,或负面反应。”

就连安华亲临峇东埔演讲当天,身为候选人的努鲁依莎都不在场,反而前往峇眼拿督助选,足以说明公正党是多么胸有成竹。

本南地是峇东埔国席底下的其中一个州议席。

诺丽拉(上图)补充,公正党助选团在竞选期间并未与伊党和国盟直接交锋,他们只回应再迪的攻势,没察觉到国盟的支持率正悄悄上升。

“我们没有把穆哈末法瓦当成一个大威胁。”

“我只能说,伊党在所有清真寺拥有巨大影响力,选民特别是马来社群受到了很深的影响。”

她分析,伊党在峇东埔经营好几所学校,而在年轻人之间发挥了很大的影响力。因此,她相信,该选区的青年和首投族的投票倾向,也可能是努鲁依莎落败的成因。

希盟助选团对伊党掉以轻心,或许是因为该党上届竞选时,其候选人阿南哈米米(Afnan Hamimi Taib Azamudden)只获得20%的选票,屈居努鲁依莎和再迪后头。

事实上,伊党只曾在1978年攻下峇东埔,之后六届的得票都不超过五分之一。

靠年轻选民影响同侪

公正党的峇东埔地方领袖阿末里查(Ahmad Rizal Abdul Hamid,上图)是其中一名对国盟获胜,感到猝不及防的助选员。

他如今相信,有必要加倍留意伊党悄然在清真寺和口传的竞选手法。

他指出,国盟也很精准地瞄准当地的年轻人,利用他们来影响其他同侪。

“国盟投入了很多资金,分派T恤和钱给年轻人。一旦他们被说服,就会驾着摩哆到处去影响他们的朋友。”

“伊党有很强大的支持者基本盘,作为执政党的土著团结党则运用他们的财力,四处去说服选民。”

阿末里查也是威省市议员。他直言,以上是他事后回想得到的结论,他在竞选期间根本不相信,国盟的年轻助选员有如此的影响力。

他指出,自己为努鲁依莎站台演讲时,都只把枪口对准国阵和再迪,没什么劝阻选民投票给伊党或国盟。

“我们没有针对伊党或国盟挑起任何课题。”

不满被当成家族铁票

不过,《当今大马》昨天走访的几名选民,却对选举成绩不感到意外。

哈芝阿敏花园(Taman Haji Amin)的一名居民说,他和邻居投票给安华家族近40年,已对自身被当成“票仓”感到厌倦。

他们也不想再拥有一名来自吉隆坡的议员,因为向住在选区的议员求助相对容易。

努鲁依莎(42岁)在她居住的班底谷(Lembah Pantai)中选为两届国会议员后,于2018年首次上阵峇东埔。

上述不愿具名的60岁选民认为,穆哈末法瓦能够取胜,是因为对方是峇东巴西(Permatang Pasir)的本地人,熟悉当地居民和社区,能在选民有需要时及时伸出援手。

“挑选一名来自本地的候选人,又有什么错呢?他们能更好地服务选区,胜于从外地空降的人士。”

“若非安华家族的某位成员上阵,就是空降来自槟城以外的人士,比如最终成为叛徒的(诗布朗再也州议员)阿菲夫(Afif Bahardin)。”

“为何公正党就不能选一名市议员或任何乡村的人来竞选呢?难道我们(乡村)的人不符合资格成为国州议员吗?”

柏玛当巴西和诗布朗再也都是峇东埔国席下的州选区。阿菲夫在2018年以公正党旗帜竞选,2020年跳槽至土著团结党。

不见太大变化和发展

另一名选民阿都拉萨(Abdul Razak Mohd Jani,上图)则表示,选民受够了,安华家族担任国会议员40年后,峇东埔并没有迎来太大变化。

该名65岁的退休警员同样认为,公正党应该委派当地领袖竞选,并希望其他政党未来能引以为鉴。

“别低估人民,以为不用聆听他们的心声。我欢迎和尊重人民的裁决。”

“安华一家为峇东埔做了什么?没什么值得炫耀的。让新人来服务民众吧!”

努鲁与当地社会脱节

属于半城乡区的峇东埔共有74%马来选民。一名自称为莎丽法(Sharifah)的杂货店老板同样乐见,选民否决努鲁依莎。

“安华家族没有为峇东埔带来任何发展。”

来自巴玛当督甘杜的(Permatang Tok Kandu)的她甚至不客气地形容,努鲁依莎似乎与当地民众脱节。

“人民代议士必须是当地人,她应该经常会见人民,了解和解决地方议题,而非自以为是一名前副首相的女儿,就高傲地像明星般到处去见人。”

相对的,穆哈末法瓦是峇东埔和槟城伊党青年团团长。他在上届大选竞选本南地州议席,唯不敌诺丽拉。

拥有11名孩子的穆哈末法瓦是Darul Hadis Al Filfilaniyya基金会的执行长,该基金会经营几所宗教学校和推动宗教活动。

努鲁与当地社会脱节

无论如何,努鲁依莎已坦然接受败选。

选举隔天,她通过社交媒体表示,有机会在国会下议院代表峇东埔是她人生中的最大荣耀之一。

她说,担任峇东埔国会议员对她来说很重要,因为她在该选区推动了一项针对冠病疫情后贫穷问题的多面向研究,经济规划单位如今已采纳这项研究,作为衡量贫穷的指南。

“我恭喜获得委托的人。每个职位都附带着责任和义务。希望(中选者)能有责任感、爱心和智慧地肩负起这项委托。”

她也向支持者保证,她的政治生涯尚未结束。

“别担心,战友们。凭着一些努力和祈祷,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会回来的。”

安华是在1982年以国阵旗帜,从伊党手中夺下峇东埔,之后一直蝉联长达36年。

1999年伊始,他的妻子旺阿兹莎成功连续三届守土。直到2008年辞职,让路给安华通过补选重返国会。随着安华2015年二度入狱,旺阿兹莎又重新成为峇东埔国会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