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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9日,政府推出下半部的国家能源转型路线图(NETR),其中描绘了马来西亚直至2050年,实现能源供应脱碳的路程。

虽然这份报告没提到 “核能”(nuclear)一词,但经济部长拉菲兹和天然资源、环境及气候变化部长聂纳兹米都表明,政府不排除将“核能 ” 纳入能源组合。

他们都在能源转型研讨会上强调,只要符合严格的安全要求,小型模块化反应堆(SMR,简称小型核电)在未来的潜力不容忽视,至少应予以考虑。

规模更小、更灵活的小型模块化反应堆,是否能成为解决马来西亚能源难题的方案之一?《当今大马》将通过问答方式,探索相关核工业趋势的发展前景和潜在隐患。

什么是小型模块化反应堆?

小型模块化反应堆(别跟中小型反应堆搞混,业内也称之为“SMR”,简称小型核电)是以小型和模块化结构为特征的核反应堆。

其一般被理解为电量不超过300兆瓦,并且可以先在工厂根据标准化设计建造模块,之后才运往预定工地最后组装。

这与常规反应堆形成鲜明对比,常规反应堆的定制方案几乎都是在现场构建,但通常可以产生3倍的电量。

它可以被理解为,类似购买平板包装家具并运送到家里,而不是雇用设计师和木工在现场建造。

300兆瓦足以为马来西亚15万户家庭提供电力,前提是一直运行并没有因维护而停摆。砂拉越峇贡水坝(上图)8台水轮机的其中一台,就能产生同样的电力。

小型核电也有被称为微型反应器(microreactors)的子集,电力能达10兆瓦,用于特定用途,例如为偏远的离网地点供电、在灾难发生后恢复基本服务供电以及海水淡化。

举例说,由NuScale公司提出的77兆瓦反应堆的设计方案,其高度和直径分别约23公尺及4.6公尺。

它的大小相当于两辆巴士叠在一起,而可以用卡车在陆路运输(下图)。 一些报道称,一个大型常规反应堆的安全壳内可容纳100个这样的装置。

同时,微型反应器体积通常很小,而可以装在一个标准的集装箱内。

小型核电与常规反应堆的区别是什么?

在实现世界能源供应去碳化的过程中,人们重燃起对核能的兴趣,尽管存在切尔诺贝利和福岛等重大核事故的阴影,以及看似棘手的核废料处理问题。

这是因为核能拥有最少的碳足迹。

况且,有别于以往备受关注的风能和太阳能,不论是白天或夜晚,核能都可以提供更稳定的电源,也不会受气候变化影响。

相比常规反应堆,小型核电也具有更多优势。倘若能如期交付,其将有助于抵消常规反应堆的一些缺点。

其中,支持小型核电概念的人士声称,使用标准化设计并在工厂构建,将有助于通过规模经济降低成本,以及减少昂贵的施工和监管延误的风险。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可再生能源的成本已大幅下降,但常规核能的成本却逐年增加。因此,小型核电被认为是核工业逆转这一趋势的方法。

此外,模块化的结构也使得小型核电站更容易扩建,只需依照需求增加更多的模块即可。

部分人也主张,小型核电是让老旧的化石燃料发电厂重生的方式之一。

美国正在实施几个建设项目,改造老旧的燃煤电站成核电站。这意味着,燃煤发电机将被淘汰,并将现有的蒸汽轮机和电力基础设施用于小型核电。

第一个经改造的核电站计划预料于2028年投入运作。

如果小型核电在实例中证明了自身的价值,这种煤改核的转换就很可能跟大马有关联。毕竟,国家能源转型路线图要求,在2045年之前“几乎完全淘汰”燃煤电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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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核电另一个潜在优势是,其较小的尺寸以及较低的发热量,意味着它们可以更好地利用被动冷却和安全系统,而这种简约也意味着,可以降低因为故障而引发严重事故的几率。

例如,有些设计不需要泵来保持反应堆的冷却,可以仅依靠自然对流。这样的反应堆足以在类似2011年福岛第一核电站停电事故时幸存下来。

小型核电有什么潜在隐患?

小型核电主要的缺点是,它们的燃料效率可能会比大型反应堆低,而且还会产生更多的放射性废弃物。

根据美国斯坦福大学去年发表的一项研究,在产出一定电量下,小型核电所产生的核废料是大型反应堆的2到30倍。

研究也发现,小型核电较小的尺寸使它更容易受到一种被称为“中子泄露”(neutron leakage)的现象影响,即中子离开反应堆堆芯,并使到周围反应堆的组成部分具有放射性。

该论文的作者之一罗德尤因(Rod Ewing)也指出,“这些放射性物质在处置前必须仔细管理,这是一笔大开销。”

除此之外,美国非盈利环境组织(Environmental Working Group, EWG)和忧思科学家联盟(Union of Concerned Scientists, USC)等组织也质疑,小型核电是否能达到承诺的安全标准和成本效益。

它们是否准备好投入实际运用?

国际核能监管机构,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的报告显示,截至去年已有80多项小型核电反应堆的设计方案被提出。

截稿为止,这些被提出的项目几乎都仍然处于构思、设计、监管审查和施工等的不同阶段。

因此,目前只有两座正在运行的发电站使用了小型核电,即服务俄罗斯偏远北极社区的“罗蒙诺索夫院士”号(Akademik Lomonosov)浮动核电站(下图),以及中国清华大学的球床模块式高温气堆冷堆核电站(HTR-PM)。

上述两国的小型核电都是在过去两年才正式全面投入运营,俄罗斯于2020年5月开始运作,而中国则是于2022年12月开始。

换言之,小型核电在经济和安全方面很大程度上尚未得到验证,对于其能否兑现承诺也仍无定论。但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这一概念仍处于早期的开发阶段,并刚刚走出绘图板。

然而,这也使核工业陷入“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困境。

美国非盈利环境组织指出,“没有(大规模生产小型核电)的工厂,小型核电就永远不可能实现理论上的成本降低,而这正是弥补规模经济不足的战略核心。”

“但如果不能降低成本,就不会有大量订单来刺激建立供应链所需的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