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来西亚将在6年后迈入老龄化国家,公正党妇女组总秘书罗可谦提醒,政府当务之急是出台《乐龄人法案》与《社工专业法案》。

她说,若没有明确立法,照护时若发生虐老事件,执法单位无法可依、无章可循。

“《乐龄人法案》可以更清晰地厘清老人权益,如果受人虐待他可以怎样举报?警方就有一个可以援引的法令去采取行动和调查。”

“就好像《儿童法令》是专门照顾孩童群体的,《乐龄人法案》是专门照顾老人群体的。”

“(如果没有《乐龄人法案》,投报虐老问题时)警方就会问你被打了吗?你的手或脚断了吗?有没有别人看到你孩子拿巴冷刀来打你?就变成普通的伤人案,没有特别处理。”

厘清社工职责范围

罗可谦也是教育部长法丽娜的特别事务官与非政府组织“爱伴您”(Empati Malaysia)的创办人。她指出,《社工专业法案》则会厘清社工的工作范围、确保社工的薪酬待遇合理、保障社工权益、确立社工伦理守则,以及保护援助对象的权益。

“如果没有这些法案的话,任何人都可以开老人院、任何人都可以提供(社工)服务。”

“如果发生虐待问题时,到底谁该负责任?就形成没有人可以采取行动,就会(影响)个人权益。”

她说,大众普遍认为“社工就是义工”,但社工其实是全职的专业工作,他们的任务是协助政府举办社区项目。

“就比如我们常说有学生翘课,他们的问题在哪里?是他们不想上课,还是老师教得不好?”

“很多时候原因在于家境贫穷……有些学生需要帮忙父亲工作,这些问题已经不是教育部能够解决的范畴,反而需要从另一个角度看这家庭在社区怎么生活、怎么脱贫。”

自国盟执政时期,政府就表明要出台《社工专业法案》,但这法案一再搁置,至今年3月,妇女、家庭与社会部长南希透露,它预计在今年内提呈国会。

另外,政府去年透露会在今年提呈《乐龄人法案》一读。

罗可谦是在做客《当今大马》的播客节目“记者茶水间”时,分享她投入老人照护领域的观察。这集节目主持人《当今大马》高级记者刘存全,今天透过YouTube、Spotify与Apple Podcast播出。

需要社区接力照护

罗可谦提醒,公众需要提升对虐老的醒觉意识,不给老人钱财、忽视情感需要、不允许老人出门社交、言语苛责都属于虐待行为。

不过,虐老问题不仅是个人与家庭内部问题,它背后或许有更大的老人照护问题,需要社区接力,还有政府的政策介入。

罗可谦曾在澳洲的南澳华人福利会担任乐龄关怀计划协调人,见识到澳洲政府怎么津贴社区工作者,借用社区力量去扶持和照护老人。

她在南澳的工作就是为老人配对和寻找适合的志愿者,让志愿者定期上门陪聊。她忆述,她曾经为一名来自柬埔寨、祖籍潮州的老人找到谙潮州话的马来西亚陪读妈妈,那是老人移居澳洲多年后首次找到说潮州话的对象,老人一改平时的沉默被动,变得多话,还主动询问下一次的会面。

“这些志愿者属于社区工作者,他们不需要社工的专业学历,只需要上一些短课程……掌握一些基本知识就能上门到长者的家,包括煮饭,清理家里很高的风扇,或者是清理厕所。”

“这些工作就会转移给社区工作者。”

老人需要政策接住

罗可谦说,澳洲政府会提供全额或部分津贴给这些社区工作者,让老人可以在自家中慢慢老去,未必要送去安老院。

她认为,政府不应该把“变老”当作老人自己的事,反之,社会必须提供支持系统,让老人可以选择要如何变老和面对死亡。

“你要提供更多的选择让年老的一群去选择,他们要如何慢慢变老。”

“他要选择在家里自己慢慢衰老,或者跟老伴一起衰老,还是跟他的一般朋友在退休村一起住?”

“你必须要提供很多不同的配套,或者是不同选择让他们可以去客制化,他们想要怎么衰老。”

罗可谦认为,年轻世代必须正视老龄化问题,让国家政策、私人企业与民间力量配合,提供有素质的老人照护服务。

“很多年轻人都往外跑,为了生活需要或追求理想去吉隆坡、新加坡、澳洲工作,但是父母比较年老了,在家里谁去看、谁去照顾呢?孩子们也很担心。”

“如果国家政策跟企业配合,提供更多有素质的社区服务,或是专业看护,整个社会和家庭的紧张感会减少。”

“孩子们不会那么焦虑,虽然我人在很远的地方,但是社区还是有人照看着我的父母。”

“转角遇到老人院”

罗可谦表示,一旦迈入老龄化社会,马来西亚会形成“转角遇到老人院”的光景。

“在国外,真正步入老龄化社会的时候,人家是转角遇到爱,你是转角遇到老人院。”

“老人院会很多,一个社区里两公里内会有几家老人院或退休村。”

罗可谦认为,政府必须有相应政策来应对,包括在地方规划上划出特别发展区供老人租。

其次,罗可谦说人随着衰老会变得失能,包括失明、听力变差、行动不便等等,因此政府必须立法规定房屋设计更“老人友善”,如高层建筑物的底层住屋要保留老人购买,排屋入口设计会更宽,厕所必须要有扶手。

提高退休年龄?

过去,马来西亚的重要养老机制是透过公积金,强制劳工储蓄,这笔钱将作为退休用途。不过,公积金局2019年的调查显示,半数会员在退休后的5年内,也就是在55至60岁就花光所有公积金存款。

不仅如此,政府在疫情期间允许会员提取公积金存款,让许多人的存款不足以应付退休生活。

罗可谦认为,随着人民越来越长寿与健康,劳工的退休年龄就应该相应地调高。

她无奈表示,很多人不欢迎这种政策建议,但从社会整体来看,这是有必要的。

“有些老者第二天没有饭吃了,但是法律规定60岁以后不能工作,那他以后怎么办?”

“整个国家不让他工作,去餐厅打工也不能,他就变得投诉无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