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僧侣杀身成仁扮演民主推手
遣责却不肯介入东盟立场尴尬
身披红色迦纱的缅甸僧侣于9月尾浩浩荡荡走上街头,对军人政府暴政之下的种种践踏人权恶行作出了最有力的控诉。虽然军人政权通过强力镇压、大肄逮捕、封锁新闻等手段企图打击群众的气势,可是这场由僧侣率领的运动已成功让缅甸的民主人权,再次成为国际焦点。因此,不论接下来的发展是功成身退还是以身殉道,缅甸僧侣在该国的民主进程和社会运动上,都功德无量。
妙赞肯定出家人不逃离政治
马来西亚般若学舍主持妙赞法师(左图)对缅甸僧侣在暴政面前展现慈悲为怀,大是大非的精神,给予高度的肯定。她说:“缅甸僧侣在这次运动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是本著不忍苍生苦的情怀。在正值雨季的缅甸,原本是僧侣修炼得道的最佳时节,他们却宁愿放下私己的目的,发挥杀身成仁、舍我取谁的无畏精神。我相信,如果运动成功了,他们一定会功成身退,绝不恋权。即使他们被逼以身殉道,也会欣然接受。”
“这些僧侣以行动来表现关怀,发挥了感人的内在的真、善、美,让我觉得非常欣慰。他们手无寸铁,仅凭著身上的一块布,就成功重燃了缅甸的民主运动,真是功德无量。”
妙赞法师是在一项由大马人民之声(SUARAM)、国际特赦组织大马分部(Amnesty International)、隆雪华堂民权委员会及动力青年(Y4C)联办的座谈会上作出上述表示。这项题为“僧侣上街:缅甸民主路在何方?”的讲座,于9日傍晚七时半假隆雪华堂楼上讲堂进行。另两名主讲人为著名时事评论人唐南发与大马人民之声执行总监叶瑞生,主持人为隆雪华堂民权委员会委员廖国华。
妙赞法师强调自己是以个人立场看待僧侣参与社会运动一事,她说:“很多人认为出家人应该回避政治,不应牵涉于俗世的事,可是我并不认同。我认为政治也是社会关怀的一部分,出家人和佛教徒对时局有明确的判断和立场是应该的。”
妙赞法师列举了从2千500多年前的佛陀时代到抗日时期,佛陀和僧侣担当起救国重任的实例,来论证僧侣参与社会自古有之。她说:“佛陀不避讳政治,也没有离开过对众生苦难的担当,因此,认为出家人和佛教徒应脱离政治,是违背佛陀本怀的。”
现场多名观众询问妙赞法师何以大马佛教团体总予人一种对社会运动消极的印象,并询问佛教团体将如何跟进缅甸人权问题,她间接的回答:“我没有加入马佛青,不知道有无后续行动。不过我相信联名签署遣责缅甸军人政权的130个佛教团体一定会关注此事。佛教是用行动来关心社会的,而政治问题的根本是人性问题,所以佛教是从根本上去从事人性的工作。”其言下之意似乎已将政治/外在的,和人性/内在的,作了决然的对立。
大马政府再度发挥双面人个性
另一方面当晚的主讲人也触及大马政府讲一套,做一套的双面个性,不仅在国内政治表现得淋漓尽致,在区域课题如缅甸的人权课题上,也一以贯之。
“首相阿都拉亲口表示,缅甸军政府对僧侣和示威群众采取镇压手段,显示东盟对缅甸内政的不介入政策已宣告失败。东盟对缅甸军政府表达了强烈的反感,并呼吁即刻释放昂山素枝和所有政治扣留者。虽然我们乐于见到大马政府对缅甸的声明和遣责,可是必须探究这样的表面功夫,是否有助于改善缅甸的民主”,大马人民之声执行总监叶瑞生(左图)如是说。
他说道:“作为东盟成员国之一的大马,向来都将不干预缅甸内政当作金科玉律,这样的立场和上述对缅甸军政府进行的遣责是相矛盾的。更令人失望的是,当联合国人权委员会要求设特别会议讨论缅军镇压一事时,身为委员会成员之一的大马,竟然不支持该议案,其他来自东盟的人权委员会委员,包括印尼和菲律宾也持反对立场。”
拒绝庇护缅难民,反遣返虎口
叶瑞生也透露,大马政府一方面遣责缅甸军政府对人民的暴政,另一方面又不给流落大马的缅甸政治难民予政治庇护,将他们当作非法移民处理,最终将遣送回国,无疑是将历尽磨难才逃出生天的缅甸人民送回虎口。
他表示:“将政治难民遣送出境的作法已违反国际法,而大马人权委员会也没有采取积极的行动来维护缅甸难民的基本人权。”
他认为今天缅甸的问题已不能单靠缅甸自己解决,东盟必须对缅甸施压,而大国如中、印、苏,也必须以积极的态度去解决。不能再以不干预内政为借口,让缅甸的人权情况继续恶化。而且缅甸问题也已经从国家问题演变成区域问题,乃至国际问题。他说:“以大马为例,来马缅甸难民不断的问题根源出自缅甸本身,一旦不能民主化,就会继续成为政治难民制造所,而来马的难民就会有增无减。而且在军政权的统治下,缅甸已成为世界第二大的毒品生产国。军政府也无法控制军火走私和爱滋病的传播,这些问题都会对区域安全乃至国际关系。”
面对如此无奈的处境,大马人民能做甚么?叶瑞生建议道:“用大马人民具备的‘相对自由’,来争取缅甸人民的自由。具体行动包括向群众传达缅甸民主的讯息、向大马政府施压,促使政府以符合人权的立场对待缅甸难民、要求在缅甸投资的大马公司撤出缅甸、向东盟施压,吊销缅甸的会员国资格。”
缅问题是内政说法属一大谎言
著名时事评论人唐南发(右图)则从缅甸的地理位置和国际关系的角度,分析了缅甸的命运,更大程度是系在各国利益之上,而非人道原则之上。因此他认为,唯有通过不同层面的施压,才能让缅甸军人政权在国际压力下,改善其国内人权情况。他强调:“虽然缅甸周边没有一个像样的国家(就民主自由化而言),但先进的民主国家也未必能对缅甸做甚么。所以,非民主国家的人民必须更积极的促使缅甸的民主化。”
唐南发也提出,认为缅甸问题属内政问题是一大谎言,他说:“只要问题跨过边界,就是国际问题而非内政问题。因此,国际的压力很重要,必须通过多国协手向缅甸军政府施压,促成缅甸多方代表之间的谈判,才有望促进其民主进程。”他也表示,冒冒然将现有军权推翻也未必能够为缅甸带来实质的民主,因为军政府已渗透到人民生活的每个层面,若一个政权被另一个更黑暗的政权取代,只会苦了人民。所以,缅甸民主长路漫漫。
最后,唐南发也不忘为“半生不熟”的大马公民社会抛下一思考题;如果大马政府承认缅甸难民的身份,甚至承认其公民权,意味著大马将会多出数万名来自缅甸的回教徒公民。他说:“华人和公民社会必须对这样的情况进行内部的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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