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国难民署鉴定员兼著名时事评论人唐南发(左图)指出,在执政党和媒体的长期误导下,国民理所当然的视国阵为联盟政府。
“可是真正的联盟政府不可能像巫统那样一党独大。在意大利、德国、苏格兰、威尔斯等地方选举中,小党足以发挥牵制大党的作用,这才叫联盟政府。换言之,小党如民政、马华等,若在国阵无从发挥作用,只沦为巫统的陪衬,其存在的必要是非常可疑的”。
他是在今晚八点假隆雪华堂讲堂举办的“大马政党政治合集本 《风云五十年》 新书推展暨 “大马民主化,路在何方?”讲座会上,以民政党为开刀对象,分析国阵成员党应在联盟政府发挥的角色。
他说:“我对马华早已不存任何幻想,因此转而观察民政党这标榜多元族群的政党,究竟在国阵的所谓‘联盟政府’中,有没有搬演制衡巫统的角色。很可惜的是,当我尝试浏览民政党的网站,以便了解它的党纲时,其politics的部分(注:该网页只有英文),却注明了Under Construction。”
他表示,虽然这只是一则关于民政党网页的一则笑话,却也窥见该党对党纲和政见的不重视。
唐南发以英国工党的转型原因为例,分析了自由民主党等小党,如何发挥左右联盟政府政治局势的情形。
在健全的民主体制里,联盟政府中的小党是具有多种可能性的,因此他呼吁:“国阵成员党尤其是标榜多元族群的民政,应该突破处处受巫统绑著的思维,选举时应该有自己的党纲和政见。而且它在槟州拥有资源,更应该有不同于巫统这乱发种族极端言论的政党的宣言,也才能说服选民。”
他还认为,民政党害怕退出国阵就会失去议席,问题根源出在选区划分、选举舞弊和无地方选举。
“民政要走出困局,就得将恢复地方选举和选区划分的不公摆上议程。不然,民政不仅无法在槟州长治久安,也违反其突出的多元族群政党形象。”最后他表示,国阵里的多元种族政党必须用政见和议程来说服我们,呆在国阵里还有何作用?
“进步党的今天,民政的未来?”
另一名主讲人黄进发(左图)也针对大马的政党政治提出,“联盟政府”在1969年的大选中只失去3份2多数议席的优势,并没有失去政权。
“五一三那场政变后,是官僚和军警联合的寡头体制,虽然2年后恢复了“民主”,也同步建立了国阵,却已将大部分的反对党收编入国阵。”
因此他形容,大马的一党制政府根本不叫民主,而是披著民主人皮的野兽。
黄进发也分析了自英殖民政府引入地方选举至1969年国阵正式撤销它的历史背景。他指出:“一党制政府对我们的影响是巨大的,大马的民主化如今已形成易守难攻的局面。巫统在回教党的压力下,从原来的马来民族主义逐步转向回教化,大马的民主化如何抵挡这保守的宗教复兴之潮,是有待思考的。”
对于大马政党政治和民主化的展望,黄进发认为未到绝望的地步。
“还有很多方法我们还未尝试,就不容悲观。例如地方政权的党别或者州政府可以跟中央的有别,或者恢复地方选举,让地方影响中央,‘农村包围城市’(借用中共政治的辞汇)。不尝试的话,我们的民主不会有太多的未来。”
他也提醒那些在国阵内无甚作为的成员党:“人民进步党的今天,可能就是民政党未来的命运。”
该新书推展暨政治讲座会由隆雪华堂民权委员会和燧人氏事业联办,由刘镇东主持。该书由唐南发及孙和声主编,除了编者论著,也收录了潘永强、李万千、张景云、黄进发、王国璋等十来名评论作者的政治评论,对国内政党政治提供了相当全面且精辟的分析,是近期内各语文政治书籍中的佼佼者。
精英参政若无党内维新重蹈寡头
面对贪污腐败,积弱不堪的满清政权,亡朝前的慈禧太后也不得不给其官吏下了一道救国试题,题曰:“国破山河在,今后怎么办?”。反观大马,从浮出台面的司法危机,律师大示威等事件看来,我国如今也来到了三权分立体制将崩溃的危急局面。
于是,《当今大马》中文版主编杨凯斌(左图)提出,或许“党内维新”和“反政党政治的政治”是今后大马民主化的出路。他是在“大马政党政治合集本《风云五十年》新书推展的讲座会上作出上述呼吁。
他说:“该书众作者普遍流露了对国内政党政治难以寻求出路的无力和焦虑,多少反映了政治学比社会学、人类学等,在理论的解释上是相对落后的。许多政党政治的论述忽略了人的能动性,如精英的影响力,所以导致1999年之前,没有人会相信回教党会大胜,马来人会改变。”
因此他主张,大马民主化的契机并非建立在巫统内部斗争或马来中产阶级的兴起等外在因素上,相反的,可能殿基于朝野政党内,是否具备健全的体制来容纳参政的精英。换言之,乃党内维新或民主。而阻碍民主化的因素是存在于几乎所有朝野政党的寡头政治。
他说:“政党政治的民主化取决于各党如何看待权力的态度,有无贯测民主化的党纲,以及有无能力进行维新。”
不是夺权,而是施压及问责
另一方面,杨凯斌也认为,朝野政党多寡头,社会舆论根本无法牵制其路线,因此不能反映民众的要求。
“在这样的情况下,借用祝家华当年的话,就要‘精英不改变,人民就要改变它’。所以,人民应发动‘反对政党政治的政治’。因为,民主并非靠政党政治来维护,而是靠民间从捍卫个人和群体的权利开始。”
“例如和政府打官司、帮政府算总稽查司的账、如白小、万挠、双溪毛孺麻风病院的社区运动等,都可被视为这种‘反对政党政治的政治’的民主运动。当然,这些社区运动也必须扩大其关注的面向,提升为多元的价值观。这种‘反政党政治的政治’体现的是无权力者的权力,具有更多改革的可能性,需要更多策略性的部署与合作。”
“因此,‘反政党政治的政治’的目的非夺权,而是施压,要求政府向人民负责、并促成通过辩论过问公共领域事务的机制、习惯与政治文化。”
他认为,这种基层的民主运动很少人在做,多数搞政治的人,都临时抱佛脚,逢大选时才大搞政党政治。而人民也倾向于视选举为万灵丹,没有促进多元的讨论和批判,所以促成了政党、非政府组织,甚至学运内的官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