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沙巴木材与油棕重镇,山打根如今已不复昔日光辉。

金凤市(Bandar Kim Fung)巴刹的咖啡依旧飘香,但年轻人已然离去。买菜的当地老人,手捧咖啡杯,谈谈旅居新加坡或吉隆坡孩子们近况。

住宅区内,气派的洋房仍矗立在高墙之后,时刻提醒人们木材与油棕曾在一夜造就的财富。许多房产,如今仍然是由当年家族所拥有,那些因着森林与园丘而致富的老钱家族。

蕾贝卡张(音译,Rebecca Chong,41岁)说,“巴刹现在几乎都是老人。他们每天来喝咖啡、打发时间。孩子全部都在外地工作。现在差不多都看不到年轻人了。”

留在本地的,好像尤索夫(Eusoofe Musrin,20岁),则是每天开着老旧的福特游骑侠,那台在离家两小时油棕园疲惫短期工作后存钱买下的座驾,作为Grab司机载客。

“薪水还算可以,但是路况太差,每趟要两个小时。等我到了,已经累得做不了工。我现在只需要开车,这算不上生活,但至少能赚点钱。”

他说,多数同学都离开,到亚庇、柔佛、吉隆坡去了。

“他们会回来度假,但未必回来投票。没什么好回来的。机票贵,这里也没有适合年轻人的好工作。”

送货司机阿沙德(Arshad Bensu,48岁)说,山打根看似仍有财富,实则穷得根深蒂固。

他忆述,自己曾为顾客送去一台冷气机,对方是用Shopee Pay分期付款。

“这里的奢侈都是赊账来的。很多人分期购物。我常常见到一些家庭,明明钱已经不够了,但还是试图追上(奢侈生活)。他们算幸运的了,只要还有工作。”

从木业帝国到疲惫小镇

1970年代,山打根港口因锯木厂与船运而喧嚣;1990年代至2010年代,油棕热潮继续带动经济蓬勃。这些繁荣,建起了学校、道路,还有政治王朝,尤其惠及国阵。

锯木厂虽说尚未完全沉寂,但这座曾被誉为“小香港”的城镇,却是未能转型成旅游胜地。

旅游曾被寄以厚望以振兴东海岸,但多数旅客最终也只是去往京那巴当岸(Kinabatangan)和仙本那(Semporna)。

旅巴司机亚当(Adam)说,“所有订团都是从亚庇出发,我们就只能分点残羹”。

山打根唯一的五星级酒店福朋喜来登,也是当地主要的雇主,早于2020年关门,迄今仍未重开。

曾经开店做生意的黄坤丰(音译,Wong Kon Fung,58岁)回忆起了生意兴隆的时光。

“我以前有两间咖啡店,冠病以后全都没了。我上次投行动党,这次可能投民兴党。谁赢都一样,我们还是被困着。”

黄坤丰如今转行当Grab司机,已经对行动党失望。

经济学家称之为“遗产财富”,即是财富封锁在土地、房产、家族企业手中,并未造就新产业或就业机会。

在华裔为主的伊罗布拉(Elopura)与丹绒巴拔(Tanjong Papat),木业与商贸家族仍然把持着大部份的房地产,而其中许多人早已移居海外。土著为主的里巴兰(Libaran )与三脚石(Batu Sapi),财富则是随着政治势力、合约与工程流动。

蕾贝卡张说,“沙巴确实要感谢山打根、三脚石、里巴兰。木材与油棕撑起了沙巴经济,但那些为此工作的人从来没有分到好处。”

如今的新钱,如果有的话,也多是来自送货工作、小商贩以及外地子女汇款回家。

政治在废墟中延续

老政治家族仍然是地方选举的常客。

前首长慕沙阿曼的儿子哈政穆巴拉(Hazem Mubarak Musa),将在慕沙阿曼的政治老巢双溪马尼拉(Sungai Manila)代表沙盟上阵。

“我们尊敬慕沙,但时代变了。如果政党无法解决就业问题,双溪马尼拉不会继续维持忠诚。”

在贡贡,民兴党原任议员阿鲁纳辛(Arunarsin Taib)在2020年仅以269张多数票险胜,而此次拦路的是公正党候选人阿都沙益(Abdul Said Pimping)。

蕾贝卡张说,“十年前和现在一样,故事没变。虽然答应为年轻人创造更多就业机会,却毫无进展”。

丹绒巴拔州席的选战,已带有私人色彩。

行动党候选人董思筠,将会对阵前州主席潘明丰。潘明丰如今是在韦特隆(Wetrom Bahanda)领导的社会民主和谐党(KDM)旗帜下参选。

土生土长的亚当说,“董思筠?很少下基层。如果不提名潘明丰,他也会独立上阵。这里的选民投人不投党。”

在伊罗布拉,身兼山打根国会议员的行动党候选人黄诗怡,则是将对阵前同僚,如今已加入民兴党的张克骏。

老龄选民主导选情

选委会2025年数据揭示人口结构的巨大变化。

在丹绒巴拔,近47%选民年龄在50岁以上,而40岁以下的仅占38%,显见人口老龄化。

邻近的伊罗布拉,尽管年轻选民仍略占多数,占总选民3万9000人的54%,但老年选民已主导着社区生活。

加拉敏丁,则39%选民年龄在50岁或以上,正是每日填满山打根咖啡店与巴刹的一代人,他们仍守着曾经繁荣的城镇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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