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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马来西亚有多元社会和谐典范之誉,但是它近期却为种族和宗教紧张所纠缠。伊斯兰激进分子屡次以捍卫法治为借口,敌视他所谓的“非法”庙宇,甚至不惜擅自动手拆除。

每当推土机开往神圣之地,“非法兴都庙”一词便会再次充斥社交媒体。

问题在于,这场争议仅仅是土地法与宗教自由之间的冲突,还是殖民时代移民劳工留下的历史遗迹?特别是国家从种植经济转向工业经济后,这个课题从未得到彻底解决。

何谓 “非法庙宇”?

基本上,这个用词泛指在没有地方政府建筑蓝图批准下所兴建,或坐落在不属于庙宇管理层的土地上的宗教场所。

然而,现实情况远比技术定义复杂。

这些兴都庙何来?

要了解这些庙宇的存在,必须追溯到英国殖民时代。在偏远的园丘里,兴都庙不仅是礼拜场所,更是南印度移工的社会中心、聚集空间和身份源泉。

英国园丘经理通常允许兴建小庙,以照顾劳工的福利和心理稳定。然而,这种许通常是非正式的——仅属于“酌情谅解”,没有任何地契。

随着1950年代国家经济和政治格局改变,上述的情况也面临的变化。外国公司撤离、国家独立以及经济结构转型下,橡胶园被拆分出售。

园丘土地转手给开发商后(特别是1980年代和90年代),许多兴都庙便“滞留”在如今属于他人的私人土地之上。

同时,园丘细拆加速了所有权向本地投资者的转移。

这一过程严重影响了印度裔园丘工人群体,他们许多人失去工作,被迫搬迁到城市或政府土地,并在新区域重建宗教场所。

当旧有结构与现代发展逻辑碰撞时,“非法”的标签便出现了。

为何政府土地(如医院)上会有兴都庙?

医院和大学等政府土地范围内存在兴都庙的情况,主要发生在1960年代和70年代。

当时,当局管理层往往非正式地给予许可,以满足兴都教员工的精神需求。然而,缺乏正式文件随后成了日后争议的导火线。

有多少兴都庙尚未注册?有多少尚待漂白?

国内未注册兴都庙的数量并无确切定论。

不过,兴都教组织估计有超过3000座,而在半岛获注册的兴都庙则有868座。

单在雪兰莪,截至2026年1月31日,共有687座未经批准的兴都庙——388座位于政府土地,299座位于私人土地。

为了解决此课题,全国兴都庙指导委员会根据文件记录状态,推出了四色分类系统:绿色、黄色、橙色和红色。

截至2026年2月,约450座兴都庙回应了当局的普查。

法律争议是什么?

从法律角度看,这些宗教场所的地位很明确,即《1965年国家土地法典》下的“侵占”。

在没有合法地契或租约下,任何建筑结构都不具法律地位,而口头承诺不视为所有权的证据。

为何会出现反对声音?

对反对“非法”庙宇者而言,这并非宗教课题,而是守法课题。他们坚称,在没有许可情况下在他人土地或政府土地上兴建庙宇,明显违规。

此外,也有人指控这些“非法”庙宇会干扰公共设施。

如今年3月初,独立传教士赞里在反对大山脚医院前的“非法”兴都庙时便声称,该兴都庙妨碍交通,而他们的抗议举动旨在维护民众无障碍地进出医院的权利,而非针对任何种族或宗教。

此外,另一些反对者则反对这些所谓的“非法”兴都庙获得免费土地。

例如,独立传教士黄伟雄于去年3月24日在面子书发文,反对吉隆坡Dewi Sri Pathrakaliamman兴都庙获得土地,以搬离旧址。

他反对政府免费赠予土地,强调这将将开创恶例,土地侵占者未来会加以利用。

但时任首相署部长扎丽哈驳斥黄伟雄的指控,并说明政府向Dewi Sri Pathrakaliamman兴都庙提供了200万令吉的赔偿。

兴都庙如何演变成政治争议?

这一课题并未停留在法规的技术讨论,反而演变成了政治争议。

批评者,包括部分国家领导把涉及的庙宇贴上“非法”标签,引起了众多的辩论,有着要求严格执法,有者则挺身捍卫庙方。

国大党署理主席沙拉瓦南(M Saravanan)和行动党雪州行政议员甘纳巴迪劳(V Ganabatirau)等兴都社群领袖,呼吁停止使用“非法”的标签,并加速漂白过程。

民共党主席拉玛沙米等人物则严厉批评政府,指控首相安华把“非法”一词当做针对兴都社群的“意识形态和政治武器”。

为何“非法”兴都庙课题难以解决?

合法化未经许可的兴都庙并非易事。《国家土地法典》规定擅自占地属于违法,而取得地契须要经过漫长且复杂的官僚程序。

庙宇组织需向社团注册局注册,并在获得批准前通过多个政府机构的审查。

对于私人土地,情况更为棘手,因为土地所有者的权利也受到法律的充分保护。

为何兴都庙成为打击焦点?

兴都庙不是唯一面对问题者,所有非伊斯兰宗教场所都受制于相同的法律。

然而,历史因素、地理位置和身份敏感性,使兴都庙课题在公共空间更为突出。

华人庙宇或暹罗寺庙大多数拥有明确的土地权,许多兴都庙起源于园丘,或建在后来地位经过改变的土地。

若是祈祷室也要拆吗?

拆除或搬迁的案例也涉及清真寺和祈祷室。

不同之处在于,过程通常通过正式宗教渠道并遵循严格程序处理。

在伊斯兰教中,“Istibdal”(置换)概念允许以同等或更高价值的地点进行替换。

如霹雳州的阿尔卡拉玛(Al-Karamah)祈祷室案例显示,即便建筑已存在多年,土地地位仍是决定因素。

昌明政府采取什么方式?

政府目前倾向于谈判与漂白,而非强行拆除。

若不影响公众利益,政府将尝试宪报公布位于政府土地上的旧宗教场所。同时,政府也提供援助以简化文件记录和搬迁过程。

然而,部分印度裔社会领袖认为,这些努力仍嫌不足。

未来是否有希望?

为了缓解这场争议,建议采取以下步骤:

  • 确认具历史意义的兴都庙,并宪报为文化遗产地

  • 成立购地信托基金

  • 统一地方政府的标准作业程序

  • 加强非政府组织在协助注册和遵守法律方面的角色

“非法”兴都庙课题最终不仅是法律或宗教课题。它是一场关于历史与传承、身份构建与政治的讨论——仍要求在法律公正与社会关系敏感性之间取得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