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这次的峇东埔是我国选举史上最肮脏的一次补选,相当已是毫无异议。这10天的补选期间,除了安华昙花一现的“解放马来西亚”选举口号之外,这场选举皆被造假、人身攻击、狭隘的种族及宗教情绪所淹没,堪称是集合了负面选举战术的大全。
此外,别忘记了明日的补选投票,随时可能一触即发的朝野支持者对立殴斗,以及大批“幽灵选民”准备出没的事件,这一切足以让马来西亚列入最恶劣选举的“排行榜冠军”。若有奥运有此竞赛,马来西亚也足以与其他的臭名昭彰的独裁国家一起竞赛,拥有实力载下一面奖牌。在警方接逾70宗殴斗煽动暴力投诉后,内政部长赛哈密形容,这是他所看过的“最不寻常补选”。
造假、贿选及人身攻击
如果说这次的补选有什么特色,造假、贿选及人身攻击手段,被发挥得“淋漓尽致”是让人印象最深刻的。尽管国阵高层上下一致驳斥变天跳槽的可能性,但是其多次在峇东埔选民扮演东马国会议员示忠的戏码,却泄漏其对安华重返国会的焦虑,以及对916变天说法的忧虑。
而在这次的峇东埔补选,也出现不计其数的仿冒、伪造和假党员事件。其中一些令人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包括疑是国阵制作的布条写着“林冠英:槟城是我的”(Penang Gua Punya)、巫统助选员所派发的假冒敌营制造的诬蔑传单,如安华的“影子猪内阁”传单。
更令人的是莞尔的是,媒体记者皆是在马华及巫统的行动室内发现有关的造假文宣,更获得巫统助选员分派,虽然马华竞选负责人、部长及国阵候选人阿力夏却百般推诿。这一切旨在挑拨种族情绪,制造族群之间的恐惧感以及试图在民联成员党脆弱的合作关系之间“见缝插针”。
接下来,还有层不出穷的贿选招数,包括阿力夏一度承认后否认的发钱给选民“情报费”;蔡添强所揭露的先登记,选后才领钱的新招数;缴交复印身份证有钱领等现象。这还不包括,有官职的执政党领导人,公然利用政府机关和公家资金派钱、粮食、拨款给选民的派糖果举动。单凭《当今大马》的统计,包括拨款,免费自助餐、白米、日常用品、晚宴与劲歌热舞、幸运抽奖,甚至是现金在内的补选“政治糖果”,最少高达650万令吉。
不仅如此,在竞选期进入最后冲刺阶段时,更出现两宗“真假党员”的事件,包括“真兴权会人士”抗议“假兴权会分子”冒名会晤首相阿都拉;以及一群巫裔青年冒充行动党党员飙车和丢石头挑衅公正党助选团,结果遭公正党党员合力包围和逮捕的事件。
阿力夏赛夫分攻华巫选票
不过补选的重头戏,当然还是国阵大肆操作赛夫在补选提名前一天所作出的被安华鸡奸发誓,日夜播放赛夫发誓片段以及召集一度跟随安华的亲信抨击安华的“双面人”人格,全面炮轰安华的道德以及人格形象。
为了破解另类媒体如网络及部落客的资讯流传,国阵甚至不惜大量派发主流报章如《前锋报》给乡区马来选民,并配合马来主流媒体日夜轰炸肛交指控,忠诚地奉行“三人成虎”,“谎言说百次就会变成真理”的最原始,但却最管用的政治宣传原则。
国阵的选战战术简单明了,以会讲华语及福建话的阿力夏抢攻华裔选票,巫统则全力开动玩弄种族牌和对安华展开人格谋杀,避开了与安华较劲政治论述和国家议题。
漂亮竞选身段成“花拳绣腿”
安华在补选初期回归乡里,巫统难以寻觅候选人对垒,似乎有种“四顾茫茫拔剑无对手”的飘然感觉,其部下更口气嚣张地宣称要赢2万票以上,并一度想要拉抬至国家级领导人程次的“总统级补选”或“世纪补选之战”。
但是一连10天下来,这一些漂亮身段在巫统处心积虑出招之下,似乎变成了“花拳绣腿”,最后还要搬动回教党的宗教司来消毒搭救,以及行动党籍的槟州首席部长林冠英宣布补选为州假期,力挽投票率下降,多数票锐减的危机。
先别谈916变天的议题,这次的恶劣补选突显燃眉之急的国家问题,包括我国政治风险日益加深,滥用国家机关、资金贿选及媒体扭曲事实,加剧种族、朝野阵营两极化的撕裂严重,而理想辩论及正面竞赛的精神也荡然无存。
巫统精神胜利势必更极端
然而最令人瞩目的是,这次的补选竞选情况反映了巫统还没有觉悟到308大选海啸中,国阵被中间选民抛弃的事实,非但没有改变种族叫嚣的作风,甚至还变本加厉紧捉马来基本盘。
诚然如同许多评论员所观察到,若安华所赢得的多数票非常薄弱或原比预期的低,势必将会加强巫统延续操弄种族情绪策略的信心,误认为308大选海啸只是一时的钟摆效应,下届大选必将回潮。另一方面,值得注意到是,以安华为首的较自由回教及马来政治思潮(废除新经济政策和人民主权论),也在这次的补选受到来自马来社会右翼势力,包括回教党(回教党大会的批评)及巫统(回巫密谈)的里里外外严峻挑战。
不过这也凸显了马华及民政在国阵里头“当家不当权”,虽然面临选举惨败,但是却必须仰赖巫统,而无力纠正当国阵往种族宗教两极化倾斜的局面。唯有巫统面对真正的惨败,恐怕马华及民政才有回天之力。
安华形象削弱惨遭左右夹攻
巫统玩弄种族宗教课题,尤其是赛夫肛交案的另一项后果,其实是削弱了安华原有的回教领袖形象和道德高度,迫得他不得不入禀回教法庭回应赛夫发誓的挑战以及回教党宗教司的消毒。
这更让安华日后难以在敏感的宗教课题上,缓和右翼回教势力的发难及扮演斡旋的角色,动摇了其原本所占据的政治光谱中间位置,无法扮演扮演连接穆斯林及非穆斯林的桥梁角色。
所以安华及公正党在补选期间,“轻轻放下”原本准备对付的带头冲撞改教论坛的居林国会的祖基菲里。不过此举却是顺得哥意失嫂意,让公民社会团体及非穆斯林社会诟病,遭受左右夹攻。
另一个安华低飞过关的后果是,巫统势必在选后动员一切力量诛杀安华的政治生涯,包括即将上演的鸡奸案审讯大戏,即时我国的司法检调系统以及媒体生态势必被政治目的再次蹂躏一番。
正视马来社会的不安全感
最为关键的是,民联及中间自由派公民社会团体,一直沉浸在308大选海啸成绩的喜悦当中,以为两线制即将水到渠成,甚至陶醉在直入布城变天的情景。但是他们却一直未能正视,长期蒙受巫统“马来支配权”思潮的普罗马来社会沟通对话,化解马来社会对前景的恐惧及不安全感,认真提出“马来支配权”的替代思潮如“人民主权论”等。
没有思潮的翻天覆地变化,焉有具体的改革步伐?308大选海啸偶然造成的改革效应,若没有深厚意识形态的改变和具体的改革步骤,难保在峇东埔补选中,我们将目睹保守既得利益团体,开始吹响猛烈反扑的号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