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凡是擅搞权术的政客,都会深谙“假想敌”、“假议题”的妙用。它可让你师出无名的举动变得有理化。它亦可像催眠般把举国的聚焦给予巧妙的转移。

儿时每逢哭闹时,长辈往往会祭出恐怖的妖魔鬼怪来吓唬一番。同样的,时下一些民粹政客动辄就会神经兮兮的说:国家不能被少数族群的诉求所操纵;或奔相走告称:谁争取平权,谁即是挑战社会契约!

于是,一个年度的党团大会也可以开得热血沸腾,彷彿整个民族已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兴衰存亡就在眼前。对年度大会向来存有期待的国内外观察家,可以感到万分纳闷的是:际此国家竞争力滑落的当儿,为何最大执政党的代表大会,竟以多数族裔的特权备受质疑,国本有动摇之虞的议题作为主轴。

事实上,这阵子少数族裔的社团与政党所积极凸显的,不外是维权的诉求而已。熟悉国情者当然会意识到:联邦宪法第153条款有关马来人特殊地位的阐述,向来均是朝野政党不敢逾越的禁区。然而它并不等同是一张未志银码的支票,可以予取予夺。这四十年来,各族马来西亚人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强制性30%土著股权,其实绝非一成不变,毕竟它并不是宪法中明文规定的配额(固打)。否则,2009年当纳吉首相宣布取消27个服务领域的30%土著股权条例时,那岂不成了违宪?

现代版《周瑜打黄盖》

纵观这次(2010年度)巫统党代表大会上,多位发言者(包括议长本身)的谈话内容取向,显然是冲着蔡细历先前建议逐步取消30%股权限制而来。针对这场争议,尽管坊间华巫两族议论者众,其中不乏认为有造马之嫌,是活脱脱的现代版《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可大家都认同一个说法:反正这是为了拉抬两族对国阵的支持率,以期能力挽马华当前所处于的颓势。

即便如此,这充其量只是旧曲新唱,乃不折不扣的旧戏码、旧点子、旧桥段,了无新意。其实翻阅马华的档案记录,不难发现老蔡的言论,实乃80年代末马华在第一届国家经济咨询理事会会议上所明确阐释的党立场,并不是老蔡事后所辩称的“个人建议而已”。

蔡细历是巫统赤诚盟友

NONE 这种被描绘成“造马”的架式举动,倘若属实,那当然是志在各得其所,让双方皆能在各自的党团族群里加分使然。可问题偏偏出在它斧迹斑斑,甚至不以“穿崩露馅”为忤。撇开巫统议长插科打诨式的左一句“朋友”,右一句“朋友”不说,光只记得90年代末老蔡力挺“马来主权支配论”的谈话,能一举跃登《马来西亚前锋报》的头版,就已不难测试他的政治风向,甚至是巫统心目中的接受程度。

他的表态力挺,不单令柔佛州已故苏丹当时对他赞赏有加,即使时至今日巫统当权派又焉能轻易舍弃如斯赤诚的盟友?更何况此时此境,彼此可能都会认同这是“高调问政”的剧情所需。

假议题炒作已激不起风浪

简言之,折腾了多天,敢情大家七咀八舌争议的,竟然是个子虚乌有的假议题。诚然,处于马来西亚的政治现实里,假议题的炒作,乃至无限上纲,已是屡见不鲜。它不单占据了各大媒体的版位,也全面操控拨弄了全民的感情思绪。这对脆弱的种族关系而言,是何其严峻的考验。

NONE 你说少数族裔的诉求,意图支配国家的政经政策,我实看不出微弱的维权呼声能掀起如斯巨浪;你说若干华裔富豪的项目财富,批自你手,乃皇恩浩荡,善待华商之举,升斗小民从未质疑你的职权会有此能耐。可他张三、李四的家财过亿,又与我华社万民何干?这逻辑浅显易懂,一如我班丹选区内的马来计程车司机阿都华合所说,30%的股权配额,乃至永无休止的新经济政策,又能带给我什么?

诚然,各族共同期盼的,不外是“均富”的创谛,以及国家资源公平合理的分配。以当前的国际形势观之,马来西亚不似1511年的马六甲皇朝,必须面临外侮的威胁。因此我无从想像粉身碎骨护布城的情景。巫统党人乃至执政夥伴要守护布城政权,其实何需如斯惨烈的牺牲?我始终相信:只要诚恳施政、认真改革、以民为本、严惩贪腐,民众自无唾弃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