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文章忘记的事!
台湾著名时评家南方朔先生,在2009写过一篇文章,叫〈崇禎并发症:自恋型领袖的误国〉。
南方朔先生说明朝最后一个皇帝明思宗,也就是崇祯,是所谓“自恋型领袖”的最标准样本。
由于这篇文章实在太精采,权且当文抄公节录多處,各位也可上网找原文來读。
“崇禎乃是典型的误国亡国之君。可是他即位之初不是这样的。当时魏忠贤滥权,朋党营私,崇禎立即杀魏忠贤并全面罢黜他的党羽,看起来很有一点中兴气象,崇禎也自己照镜子,愈看愈得意,真的以为自己是盖世无双的明君。於是由自恋转自大,由自大变成刚愎自用,刻薄寡恩。
明末出了一堆混蛋皇帝及大臣,但他们再怎麼混蛋,还是知道要替国家留一些能吏勇将,去做他们没有能力去做的事。但自恋刻薄的崇禎自以为是,认为天下只有他是对的,别的人都不尽忠报国,於是他连国家最后的名将熊廷弼、袁崇焕这种人都敢杀。
他在位十七年,只相信自己和身边一群新的奸臣小人,搞到国事日非,民生更苦,最后是贫苦农民造反所形成的流寇,在李自成率领下攻入北京。最荒谬的是,崇禎到了最后还不认为亡国是他的责任!他自縊煤山之前,在衣襟写了遗詔,仍有“然皆诸臣之误朕也”之句。自己把天下搞垮,还以为与他无关,都是别人的事。
这种混蛋皇帝,真是自恋到了疯狂昏瞶的极致! ”
缺点在攀上权力高峰曝露
写完了崇祯,南方朔先生又引述当代知名的领导学专家波耶特(Joseph H. Boyett)在近著《选民进化论》(Won’t Get Fooled Again)裡,谈自恋型领袖的话:
“自恋型领袖在达到权力的高峰前,由於自恋所创造出的形象很迷人,而且自恋的负面效果还没有累积到足够的量,人们普遍会对自恋型领袖寄予过高的期望,因而有利於他快速攀上权力高峰。但到了这时,自恋型领袖的人格及能力特质裡的巨大缺点就会开始暴露,而使他站到很陡峭的滑坡边缘,很容易快速下坠。”
自恋型领袖的许多症状
波耶特还特别条列出自恋型领袖的许多负面领导症状:
──他喜欢刻意表演自己的一些专长,如秀自己的英文,他总觉得自己永远对,都是别人误会他、嫉妒他、中伤他;
──他看不起别人,总认为别人没什麼,他贡献最大;他的语言裡,最常出现的是“我”这个字;
──他没有同理心也不想有同理心;他不需要了解别人,只要别人了解他;
──当别人谈到他的问题时,他通常都会做别的事,用行为语言表示不耐烦;
──他喜欢用道德语汇自我包装,显示完美;他对年龄与身体有病态的敏感;
──他不信任别人,只相信小圈子亲信;他拒绝别人分享成功,也拒绝承担过失;
──他的决策草率但都有理由;他从不肯定下属,只要下属效忠。
南方朔先生在总结写道,“一般而言,领袖有适度的自恋,把自恋转化成自尊自重以及催化出的自我能力的严格要求,这未尝不是好事,但领袖病态的自恋却也所在多有。那种领袖只爱自己,不爱任何他以外的别人,永远活在自我的良好感觉裡,相信自己永远不会错,责任都在别人。”
“诸臣之误朕也”的大问题
就像美国心理学家佛洛姆说的,“自恋是政治人物的职业病”,政治人物攀上高峰时自恋不稀奇,因为除了自我感觉良好,也多得周围馬屁精搖旗吶喊,喊久了还真以为自己是圣君。
但是,当一个政治人物蒙受挫折,该痛定思痛,卧薪尝胆,要从哪里跌倒那里爬起來时,不是检讨自己而是怪罪別人;甚至到了众叛亲离,山河崩析时,还在一直觉得朕非亡国之君,声声控诉“诸臣之误朕也”,这才是大问题!
难道忘记了“大团结方案”?
前馬华总会长翁诗杰又向蔡细历开炮了,他绝对有权利批评蔡细历的一切,只是我们回首2009年双十特大后,当翁诗杰拒绝兌现“输一票就走”的政治豪赌,说出一句“社会的期待、托付事大,个人毁誉事小”,再转身推出“大团结方案”公开拥抱蔡细历,公开声明目前是“宽恕及忘记的时候”,“翁蔡已经同意合作,重新归队,一起携手团结马华,以解决目前的领导危机。”这掷地有声的道德文章,难道忘记了这一切嗎?
翁诗杰可以忘记而不寛恕,但经历2009到2010年馬华最慘烈党争的馬华党员,肯定不会忘记当时台面上的领袖们,说过的话,做过的事。
如今看到翁总继续开火,记性不好的人可忘记党争时发生的事,但別忘了读一读〈崇禎并发症:自恋型领袖的误国〉。因为,自恋始终是政治人物的职業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