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马薇莉(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中文系学生、“南岛”成员)

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南岛”论坛、华裔馆、“拯救边加兰艺术计划”及柔南黄色行动小组联办的“一衣带水.边加兰风情艺术展”,已在9月18-20日,成功在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华裔馆展出。

当初“南岛”论坛将“一衣带水.边加兰风情艺术展”引进南大,主要希望能够在与边加兰只有一水之隔的新加坡,传达边加兰反环境公害的心声,也激发更多人对环境自然保护及守护家乡的思考等。

作为“南岛”画展工委会的组长,从开始的想象到真实的举行,似乎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任务。尤其画展举行前夕,正逢边加兰发生纠纷风波的时刻,不少人对此活动也投入了政治的想象。

此外,在新加坡大学校园,究竟有多少的空间与自由,能够让学生投入社会关怀与实践,也是我们试图在探索的事。三天在画展的站岗工作,亲自与观画者互动,已不仅是在做导览的工作,反之,也像一个故事采集者,发现了更多有关边加兰的故事、记忆与回忆。

边加兰与新加坡的亲密关系

pengerang painting exibition in singapore 011012 03 在展览期间,除了南大的师生外,也有不少边加兰人和民间文史工作者等前来参观。例如已在新加坡定居,而家乡在边加兰阿嫲们透露了边加兰和新加坡的“亲密关系”。原来在边加兰陆路还未开通前,边加兰人若要到新山读书等,都是经过“先出国,再入国”的方式,由水路先到新加坡,再从新加坡入境新山。在情感上,他们会觉得边加兰和新加坡比较接近。

不过,除了早期的地理环境与交通系统影响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们的家庭成员散居于新加坡和边加兰两地。如今,在新加坡樟宜码头也有船只服务直接到边加兰,由此可知,尽管通往边加兰的陆路已经开通,边加兰和新加坡的关系依然非常密切。

阿嫲们也提及,边加兰有个草药园种植了许多罕有的草药,园主非常大方,只要有人需要,他都会免费供给,吸引不少新加坡人前去寻找草药。另外,则是历史悠久的庙宇,在开发工程中受影响的7个渔村,每一个渔村的庙宇都历史悠久。

pengerang painting exibition in singapore 011012 02 只是,不管是草药园还是庙宇,在石化工程开始后,渐渐地,不管是家园还是海洋都会保不住。填海工程开始后,水质开始改变,海洋被污染,头湾地区的渔民已经完全无法捕鱼,更别说边加兰盛产的小龙虾。阿嫲们已在新加坡定居,谈及边加兰的事务,看得出对边加兰征地赔款等事情感到无奈。

新加坡人对边加兰的印象

画展期间,新加坡民间文史工作者陈来华先生不只来参观两次,观画之余,还为一些作品题诗,以勉励边加兰居民。他认为石化课题不只是环保问题,背后有更复杂的经济、政治等因素。边加兰画作中的朴素渔村与渔人的生活,让他不禁想念60、70年代尚未完全开发的新加坡生活。

此外,南大中文系的凯德老师对边加兰的印象,不是小龙虾,反而是番薯叶。原来觉有点匪夷所思,后来才明白,像边加兰的海域也是海牛、海马等濒临绝种生物的居住地,证明了边加兰无论是土质还是水质都很好,种出来的蔬菜的素质也会好。毫不起眼的番薯叶的美味,也是对边加兰记忆的味觉。

pengerang painting exibition in singapore 011012 04 新加坡中华语言文化中心主任李元瑾老师参观画作后,也分享年40前她和朋友们到边加兰旅行,那美丽的人与海,一直都深刻嵌入她的记忆。华裔馆馆长廖建裕先生看了一系列的摄影作品,想起的竟是已逝马来诗人Usman Awang一首描写家乡的诗〈Kuala Sedili〉。

另有趣的是,华裔馆一位清洁阿姨也来看画,她所记忆起的边加兰是“泗湾岛”,那是从新加坡坐船第一个抵达边加兰的地方。听了画展举行的缘由,她表明很支持这项活动,不只是画很有意思;同时,作为一个母亲,海水受污染,连带的海产量与素质都会受影响,每天负责家人三餐的婆婆妈妈来说,是最直接受到冲击的。况且,新加坡不少食材都是从马来西亚入口,除了价格会涨高外,家人的健康也会因此而受影响。

反思所谓的“家务事”

三天的站岗经验,仍发现不少人不知道边加兰的具体地理位置,或了解边加兰反公害的具体情况。如果不是边加兰人自发性的展开自救行动,在脸书上发出求救讯号,许多人未必知道一个淳朴安乐的渔村正面对巨大的威胁。

在马来西亚,不会只有一个“边加兰事件”,就如我自己的老家——班达马兰新村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因开发而严重影响居民的居住与生存权。可是,公民意识的薄弱,加上陷于“发展”的迷思,很多时候都会认为如果乡村不发展、不进化成城市,那么就会变成死气沉沉。

NONE 可是“发展”是否意味着可以牺牲人民对于土地的情感、地方史与生活中的集体记忆?再者,强硬地把原本生活在乡村模式的居民,转换为陌生的城市模式,何尝不是精英主义者一厢情愿、霸道的强压手段呢?

从新加坡角度而言,边加兰的石化工程是否只是马来西亚人的“家务事”,也值得反思。从地理位置来看,若石化工程有任何闪失,新加坡或许无法幸免受其影响。从征用土地、赔款,这庞大的工程里没有提及工程的紧急应对措施、环境污染评估等问题,也许不只是马来西亚人应该关注的,也是邻近国家共同关心的。

海洋公约里第192条一般义务清楚阐明,各国有保护和保全海洋环境的义务。虽然石化工程是马来西亚海域内的开发工程,而如何减少或避免海洋污染应对措施等问题,马来西亚政府没有提及,邻近国家对此是否应当有监督的责任,也许是无法回避的严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