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不安时代

独立多年后,默迪卡的呼声又响彻云霄,“默迪卡!人民!默迪卡!人民!默迪卡!人民!”。

1957年,国父东姑阿都拉曼在首都吉隆坡的独立体育馆带领马来亚人民高呼默迪卡,在一片激昂的呼喊声中,庆祝终结束英殖统治,重掌国家主权。

malaysia indepence merdeka tunku abdul rahman declare 290806 确实,即使在马来(西)亚土生土长,也没有多少人能清楚述说殖民历史。自从16世纪以降,欧洲列国无不觊觎著这片拥有丰富天然资源的土地,结果,马来(西)亚在独立前的历史基本上就是在葡萄牙、英国、荷兰、日本诸国之间被争夺、被管治、被操弄,各国只是试图在这美丽岛国榨取最大的经济利益和军事优势。和许多的被殖民国一样,马来(西)亚因此只能为别国家输出最优质的资源而成就他者的强大和富裕。

宗主国英国面对著这复杂的多元种族土地,以分而治之的方法管治,把人民控制好远比他们的福祉和发展来得重要,毕竟,她深明自己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过客,捞取最大的好处自然是她当时最重要的任务。

因此,不难想像当东姑阿都拉曼和人民同声高呼著默迪卡时,这是多么重要的历史性时刻,因为这意味著马来亚终于和这段错综复杂的殖民史划上句号,国家走上独立之路,那些刻苦的被殖民者终于成为了一国的公民。

可是,马来亚真的自始“默迪卡”了吗?

告别依附与顺民的心态

没有,马来(西)亚没有因为英殖的结束而带来新的独立时代。在威权政治的统治下,大马人民经历了很长的一段政治冷感时期,参与政治也好、提出批评也好,这都有机会付出沉重的政治代价。

NONE 在这种长久压抑的社会气氛下,当一个顺民自然是没有选择下的唯一选择,人们只能被迫被动地接受从上而下的安排,即使制度是如此的不公平不合理。结果,民众不是迫著忍气吞声过活,就是干脆离国发展。这样看来,马来西亚人民和过去英殖时的被动屈从并无本质上的差别,只不过是统治者的肤色换了而已。

可是,情况也在逐渐变化。不管是 2008年的政治海啸,以至近年活跃起劲的民间运动,他们代表的除了是对于民生社会议题的关注,以及反对执政集团的抗争以外,当中更重要的意义是他代表著一股真正人民独立的运动力量在兴起。

参与者由过去以政治领袖作主导,到今天的工人、学生、村民、妈妈们都出来参与、甚至领队。每个个体的参与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正是我们与过去的依附性和顺民心态作告别,重新建立自身的主体性,并在过程中引发批判意识的产生并体现出公民主体的权利与责任。

这也正正是112人民崛起大集会的精神之所在。

多元联合看见改变可能

在集会前夕,有的担心说参与集会会否等于被反对党利用?有的认为这虽说是人民崛起,但本质更像是是反对党的做势大会;也有说自己虽然反对某个议题,但怕集会太过政治化等等……但,如我们深入看看,就不难发现112集会可说是破天荒的,不管是参与度以及议题之广也是过去绝无谨有的。

NONE 从争取干净选举制度、反稀土、争取性别平等、追讨关丹石油税等等,多个议题的连结更立体清晰地呈现出执政集团,连带朋党商贾如何长期利用其政治地位,抢夺本该属于人民的资源和权利,同时,也让不同的团体和个人有联合团结的机会,并且看到改变的希望和可能。在这之前,没有人会想到我们能有十多万人聚集在独立体育馆,和平地集会,为著马来西亚更民主、更自由的未来坚持守候。

我也特别从香港赶来吉隆坡参与这场大集会,大马的朋友们都笑说我这次真的太幸运,整个集会过程没有水炮没有催泪弹,没有人被打被拘捕。沿途是无尽的集会参加者,叫著口号缓缓向前,在集会场地翻起人浪,这大概是理想的集会形态:和平的、快乐的、能有空间表达和讨论、多元又不失清晰的目标。

相对于过往,这次警察和当局的克制不是没有原因的,与其说这单单是执法部门对于示威策略的转变,不如说背后的原因必然是他们也从过去的经验吸取教训,当武力都无法阻拦执意要改变的人民,那多放几个催泪弹除了激起更多的冲突和不满,对于大局形势,不但于事无补,甚至更突显出执政集体的骄横跋扈。明显地,事情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是靠著每一个人每一次的挺身起步,没有这些参与,力量也就无法在一次一次的行动中聚集和发酵,变天和独立更是无从谈起。

“默迪卡!人民!默迪卡!人民!默迪卡!人民!”的呐喊在2013年的独立体育馆中回荡,像与56年前的场景相互呼应,就愿如112集会的结语所言:“迎接在我们前头的将回是马来西亚的第二次独立!”

 

刘嘉美,土生土长的香港人,毕业后一直在工运圈子打滚。近几年经常进出马来西亚,第一句学会的马来文是 lawan tetap lawan,相信鸡蛋终会战胜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