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边缘叙事

那些年,他们叫我反对大专法令姐姐。

soh sook hwa uuca case 191005 playcard 零四年末,理大校方以两张分别刊登在《中国报》和《星洲日报》的新闻照片,对还在念大三的我采取纪律行动。内部听证会裁定我涉及2004年大选的助选活动,违反大专法令,有损校誉。我遭书面警告,并罚款200零吉。

后来,我向高教部上诉。零五年中,上诉有了结果,高教部维持校方的判决。同年十月,我在律师的协助下向吉隆坡高等法庭提出司法审核申请,挑战大专法令《1971年大专法令》(1975年修正)第15(1)(a)条款违宪。

大专生们多次动员出席高庭的审讯,并成立“废除大专法令联盟”扩大反对大专法令的运动,也成立了研究小组,提出了维护学术自由和校园民主的《大专法》替代法案。

这样一晃,九年过去了。

308后法令修改驳回上诉

马来西亚国会历经308政治海啸,朝野从当初比列严重失衡,到国阵失去三分之二多数议席的优势。

大专法令也随着执政方为回应时局、挽救民望,而遭两次修改。当初禁止大专生对政党表示同情、支持或反对的条款已经不存在。

soh sook hwa vs uuca suit 060207 assembly 我身边的不少朋友已经结婚生子,老朋友还会取笑说,我已经升格为反对大专法令阿姨了。

但案件还在审理当中。我从最初奔走设在独立广场旁苏丹阿都沙末大厦的高等法院,到后来随着法院搬迁而来到大使路高等法院,有幸见证了法院几次雨天漏水的惨况。

2010年6月4日,高庭以第15(1)(a)条款已被修改以及理大校方听证会没有出现任何不公平的争议点为由,驳回我的司法审核申请。

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我向上诉庭提出上诉,接着的日子就转战布城了。

花了这么大篇幅来叙说事件发展经过,不是因为我喜欢记流水帐。事实是,司法斗争原来就是漫漫长路。

霸权依然未松绑大学校园

除了几次有其他要事在身,我都尽可能出席每一次的审讯。兜兜转转了几年,我到法庭的次数就要有二十次了。

NONE 每次上庭,我得从槟城到吉隆坡一趟,搭巴士来回就得十小时。来到法庭又有林林种种的状况而非每次都顺利开审。我曾遇上法官临时请事假,案件得延期再审。在高庭也因为人事调动而换了两次法官,新法官接过案件又得从新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只好延期再审。

就在上个月20日,我在布城上诉庭呆等了一整天,一直到下午四点半,主审法官才说无法及时处理所有案件,我的案件必须推迟到两个月后的4月15日候审。

那天傍晚,原来对我的社会参与很有意见,后来也表支持的父母拨电来问审讯结果,听说案件又展期了,不禁抱怨说,你这不是浪费时间吗?我也只有干笑的份。

拖了这么久,事情不是应该有个了断,告一段落吗?拖了这么久,也不见得会有很振奋人心的结果,还要再等吗?拖了这么久,大专法令也已经修改了,就不能就此算了吗?

也陪着我在法庭大楼呆等一整天的记者就几次提问,大专法令不是已经修改了吗,你为什么还上诉呢?

我本来就不是特别倔强之人,也不会为了争一口气而折腾自己在吉隆坡来来回回十几次。

但错误就是错误。法令的修改只是国阵政府为岌岌可危的政权争取支持的相应举措,霸权并没有意愿松绑校园,依然故我地钳制校园民主。

伪善的改革不值得去歌颂

首相纳吉于2011年11月24日,在国会宣布修改大专法令,允许学生参政,但禁止学生将政党政治带进校园。然而,大专法令仍然任由校方,执政者在校园内的代理人来诠释什么人可以自由地在校园里高谈阔论,什么人应该被视为洪水猛兽而下逐客令。

所以以妇女参政经验谈为包装,实则攻击净选盟的洗脑讲座得动员学生出席。而邀请朝野同台论政的座谈就得大刀阔斧地砍掉。

那些年,我也曾经“有幸”成为理大洗脑讲座的活教材。校方安排新生们出席的迎新周活动,主讲人图文并茂讲述踏入政治这滩浑水,就要像理大前学生苏淑桦那样被大专法令对付,前途尽毁。又说远离政治,专心向学,才能拥有幸福的人生。

是的,这样的讲座在校园内累见不鲜,内容要多脑残,就有多脑残。

ukm 4 challenge auku uuca 280910 banners 当年为了压制学运而起草的大专法令,由始至终都是监控人民的重要工具,和其他恶法如内安法令,都为巩固霸权服务。拿掉一些特别具争议性的条款,只是意图去掉政权致命的危机。

所以我们看到当权者这边厢提出修改大专法令的法案,那边厢针对4名国大生挑战大专法令违宪上诉成功的案件,提出上诉。

这样伪善的改革并不值得我们去歌颂。

选择无视当初的错误,而以提倡改革开放的姿态,施与小恩小惠再来邀功劳者,若还能随意操纵民意而继续横行,除了可能因为当权者手握压榨得来的国家资源,也可能是好一部分人对霸权还存有一丝幻想。

不能遗忘内安法冤牢的帐

时过境迁,我并没有因为触犯大专法令而万劫不复。

在现有和当权者纠缠不清的司法制度内,这等案件以败诉告终几乎是意料中事。我无法猜测,案件是否因为政治敏感问题而一拖再拖,但这场拉锯战的战场不止在法庭内,也在法庭外。

错误,应该被纠正。

连同其他恶法,包括内安法令受害者所受过的冤牢的帐,不能被遗忘!

苏淑桦,曾是学运活跃分子,一度兴讼挑战大专法令违宪,目前是自由工作者、社会主义党中委和峇央峇鲁支部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