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文】文化行脚

若以台湾经验为借鉴,社区营造依据其现实情况可归纳为都会型、乡镇型村落型三大类型, 此凸显出必须考虑不同地域特性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上的差异所建构起来独有的社区文化, 社区营造不可过分掺入外部元素。简言之社区经营模式应当是因地制宜,而非特意强加。

社区规划师有必要将社区各层结合一起,以发展社区居民成为共同体、建立社区的认同为基础,于此重新捡拾“故乡”点滴,借之营造空间景观、地方文史工作保存的目的,使其存在更“动态化与生活化”,而这过程必选强调居民的实践与参与,这才是社区营造之真谛。

茨厂街社区是都会里的老社区,蕴藏着丰富的历史文化资产等待发掘,这里不仅是先人的筚路蓝缕,附近精武山旁一整片的独立公园, 象征着默迪卡精神的竖立,还有晚近几年的民主示威都在这里发生过。 如此形容茨厂街的记忆是穿越好几代人的,赤手空拳的拓荒者、独立精神的保存和人民的力量,这些记忆沉淀在茨厂街的历史长河里,成为了吉隆坡人最好的朝圣地。

跳出唯大楼发展论

为回呛发展至上论, 应当将茨厂街社区所具有之空间景观如老建筑、历史文化资产如会馆、商贩结合起来活化社区,形成生意盎然的社区生命力。虽如此,过去的权威型政治却束缚了民间的活力,人们习惯从上而下的规划与跟随,所谓社区营造纯粹沦为政府的睦邻计划。

NONE 然而高速城市化、工业化所带来的社会矛盾如城乡落差、人口流动与空间改变却正一波波在茨厂街这个社区爆发,更甚的是政府主动迫害, 唯有让社区自行动起来,积极参与社区营造才能有力回击。

各民间团体都动了起来,以自己的方式抗议118层遗产大厦计划,如表现茨厂街发展的另一可能。 我们可以跳出发展的“唯大楼”主义,以活动如寻宝游戏和主题导览将街区特色美食、会馆文化、多元宗教集结起来,动员社区居民或持份者回归为社区主人角色,介绍外面的客人茨厂街的美好。

惟动员社区居民是需要耐心与毅力,因市场与发展逻辑早已吞噬传统社会的信赖,此外经年累月所形成的社区网络让外人不容易进入,只有不断的游说与肯定才能将居民拉入活动里。

学子再认识茨厂街

年十四的“走春寻味”迎来了一班尊孔学生参与,为活动添加了再认识社区的元素。 尊孔处于茨厂街社区,日常与居民互动密切,所以无法想象没有茨厂街的尊孔是怎样的,反之亦然。尊孔生的与,是对居民很大的鼓舞, 许多商贩都喜欢与学生们交流。苏丹巷德记包点陈老板也是尊孔人,当小尊孔人见老尊孔人,场面很是温馨,老板还让学生们学搓面团制包点。

学生重新认识茨厂街,捡拾过去记忆,还品尝现在的美好,学生的赞美是对居民的肯定,同时拉近了两者的距离。当运动悲情寻求新血加入时,这样欢愉的互动, 更能拉动新世代加入社区营造里。

NONE 这一次出席“走春”的很多都是爸爸妈妈小朋友,还有尊孔老师带着一般学生前来。 尊孔与茨厂街社区关系是化不开的, 日常的密切互动与位置,让尊孔与茨厂街混为一体。 当尊孔生走入再熟悉不过的街区, 恍然还有这么多的小吃和人物是从未发觉的。这也暗示尊孔生还有更多的人文蕴藏还未“出土”,勾起年轻的猎奇心去挖掘更多宝藏。

“走春”安排了许多籍贯年菜,让会馆朋友向参加者说明菜肴的制作、寓意等,尤其在紫藤时候由妇女组主席黄玉珠主持的兴安年菜环节, 那出自80多岁阿妈的糯米条,用腐皮囊着糯米,炊了一天,甜滋滋的味道美哉!

“走春”之后余温犹存,希望的是那之后的学生、公众、父母携子重访后巷美食,如杨阿姨的新联丰姐妹客家面,让他们一直以来守护这老行业,坚持十足用料的决心得到人们的青睐与尊重。又或者,让 他们的坚持不再孤单,发觉原来在乎老城文化的不是一小撮人,而是成了主流共识。又或者,只是增加了收入,但那也是一种肯定。

艺术工作者以文艺方式作为抗争手段,举办大型文艺活动或行为艺术吸引外人前来社区,开拓茨厂街发展的另一想象, 即提供文创业创意的平台,或是文艺聚落等。 艺术手段本意良善,制造外人观望吸引力,借此得到外人援助支持,惟遗憾却可能无法渗透社区。行之有效的社区营造,应当能获得社区居民的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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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怀旧情怀

此外,媒体报导苏丹街的抗争视角还是停留在“一班念旧的人在抵抗发展”这样的思维里, 保卫苏丹街除积极营造社区成为共同体,还应扩大为克服国家发展主义迷思,所追求之进步,无疑是要生活更方便美好,而并非拿石头来砸脚。

3月9日由捍卫独立公园国家委员会(Pulangan Taman Merdeka Negara)所召开公众咨询会, 有力的提升了思考苏丹街问题的层次, 抗争不只是“怀旧情怀”作祟,还关乎了政府的操守、公共交通结症和土地正义。

118遗产大厦所牵引出的土地开发程序,揭发政府举凡大型工程都必须召开公众咨询会;原来捷运不能舒缓隆市交通,巴士才是解决问题王道;其实保留地(Reserved Land)是属于人民的, 政府只是看守(caretaker)。诸如此类的揭发,才是让公众贴身苏丹街课题,同声同气反对118遗产大厦。

地方选举赋权公民

威权统治步入黄昏,我们面临的是强控制体系分崩瓦解后的时代,社区营造怎么走,我个人以为,后国阵时代社区营造的关键点是公民赋权,立竿见影的方法即是恢复地方选举。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醋酱茶,样样都与地方政府有关系,而诚如捍卫独立公园主席依沙所说吉隆坡人最羞辱的就是交了那么多的税金,却无法决定门前那条路怎么走,市民还是处于被殖民状态。

NONE 想象吉隆坡市长、市政厅都是民选,就必须俯首民意将茨厂街区划为遗产区,再以社区意愿指定将独立公园周遭宣布为古迹与休闲保留地。每一年预算案拨出款项补助社区营造,让社区工作者成为前线公务员,培养更多居民加入社区营造工作,如建立在地知识与地方认同。遗产区的学校可让课程加入户外导览,认识老城区。当社区自行动起来,加上政府持续投入经费,社区发展运动肯定会有这样的成果。 到时,茨厂街这样的地方你说值不值得来?

 

卓振宏自况:教育,是我一辈子的工作,启蒙人,遭启蒙是我追求的生活方式。游走在性别、选举、古迹、社区、种族、环境议题,追根究底仍是资源分配与民主。旅游,是我短暂的出走,以身躯体验世界之他,以心领会世界之多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