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欧阳文风

马来西亚无疑是比过去进步,人权、民主、自由观念也的确稍微提升了,但同性恋还是犯忌课题。我们不是没有同性恋的政治人物,但没有一个政治人物敢坦承自己是同性恋者,甚至连公开支持同性恋者而坚持反歧视的,除了郑雨周,我不知还有谁。

5月17日是“国际不再恐同日”(International Day Against Homophobia),全球至少有100个国家的人民响应这已举办了第8届支持同性恋者的反歧视活动。“国际不再恐同日”自2005年始每年在5月17日举办,因为世界卫生组织在1990年的5月17日议决同性恋不是精神病,世人没有理由排斥、拒绝、歧视与污名化同性恋者。同性恋与异性恋一样,只是性取向。

虽然世界卫生组织早在20多年前已议同性恋不是精神病,可是同性恋者在不少社会还被视为不正常与变态,甚至因为宗教背书,而以为罪大恶极,虽然批评的人从来没有能力以实例举证说明同性恋到底有甚么问题。

自以为开明却对歧视不敏感

因为无知与偏见,同性恋者在21世纪还是被社会主流“光明正大”歧视的弱势团体。这种歧视根深蒂固,甚至连一些自以为开明的人还是难免带有色眼镜看待同性恋者,对歧视完全不敏感。比如说,反种族主义、反性别歧视,或争取自由民主的文章可以常常见报谈论,但只要你多写一两篇反歧视同性恋者的问题,就有读者抱怨。

林冠英在《星洲日报》不断写政治评论文章,除了国阵的人不爽外,我从未听过有人骂“又写政治”,庄迪澎写媒体垄断,除了《星洲日报》一些护主的马屁精,我们似乎也很少听过有人骂他又写媒体垄断,黄进发写民主政治,谁最怕最恨?华教人士谈华教,除了种族主义者,有谁会骂“华人写华教,自我辩护”!可是如果媒体登多一两篇支持同性恋者的文章,不必天天见报,就有人骂“又写同性恋”了。

不过,更绝的还是,这些人往往骂了之后,还加上一句“我没有歧视同性恋者”,如果没有歧视,为甚么不能“忍受”别人支持同性恋者,特别是在一个普遍歧视同性恋的社会?有人甚至不认为社会歧视同性恋者,如果社会没有歧视同性恋者,为甚么那么多同性恋者不敢走出来承认自己是同性恋者?如果社会没有歧视同性恋的文化,为甚么“同性恋”可能成为政治上攻击政敌的利器?再问问自己,你认识多少个公众人士是同性恋者?

有一些人甚至还说,“我没歧视同性恋,只是不赞同”,说这种话人完全不认识甚么是同性恋。如果有人说“我没歧视华人,只是不赞同”,或“我没歧视女性,只是不赞同”,这是甚么意思?这种言论明显有问题,但许多人却可以堂而皇之地说“我没歧视同性恋,只是不赞同”。同性恋是一种性取向,就如女性是一种性别,不赞同是甚么意思?这种态度还不算一种歧视?

对同性恋无知与无理的恐惧

我批评反同性恋的人,不只一次听人说过我“野蛮,硬要人支持同性恋”,我也批评种族主义、性别主义,我也强调新闻自由,民主政治,可是我从未听过有人骂我野蛮,说我“硬要人接受种族平等、性别平等”,甚至连最蠢的国阵支持者,也不会骂我“硬要人接受民主政治”。这,说明了甚么?

我总认为最大问题,往往不是问题本身,而是不以为问题是问题,这种“问题”最难搞。

对同性恋者的歧视,源于对同性恋的无知与毫无理由恐惧,结果才会有人说“如果人人是同性恋者,人类岂非绝种”这种话来排斥与歧视同性恋者,可是有人会说“如果人人是男人,人类岂非绝种”来排斥男性吗?这种反同性恋言论的粗糙,不只反智,简直狂妄自以为是。

有人是异性恋,有人是双性恋,有人是同性恋,这都是性取向;那些硬要同性恋改变的异性恋者,问问自己,你可能“变”同性恋吗?“国际不再恐同日”只是希望世界公民理智一些,多讲道理,将心比心。

反霸权不要只是骂国阵土权

马来西亚的民主人权观念到底提升了多少,我们的社会到底有多开放,看看一般人如何谈同性恋,或有谁不敢谈同性恋,就可窥见一斑。

      

我们这一些反霸权的老百姓,不要只是骂国阵或土权野蛮,也不要只是骂马华懦弱无胆,不敢与巫统对抗,在某一些课题上,我们和他们没有两样,只敢挑软的吃,再不然就是视若无睹。骂国阵骂马华是潮流,大家一窝蜂,就如过去一窝蜂支持马哈迪一样。我们到底进步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