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7日下午,公正党所有国州议员正出席着关于选区划分的工作坊,突然间收到消息,指上诉庭将在当天马上下判,情况不太乐观,要我们立即赶过去法庭。

工作坊即刻暂停,大家脸色沉重,有司机的议员马上要司机在停车处准备,其他的议员也很有默契地一起共车,希望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布城法庭。

关丹国会议员傅芝雅(Fuziah Salleh)、万挠州议员颜贝倪和我跳上了车,车子火速开往法庭。途中,大家心里面已经有谱,安华应该会被判坐牢了。只是我们不晓得,能被保释在外吗?还是会马上送进监牢?

等待那一小时多难熬

抵达法庭时,很多支持者已聚集在外,无法进入法庭。警方高度戒备,严守法庭入口处,我们四人上前与警方理论,傅芝雅呛声说我们是国州议员,颜贝倪和我更马上拿出我们的州议员证卡,坚持要进去庭内。

警方在几番理论后,终于肯让我们进去。从工作坊赶往法庭的议员里,我们应该是最快抵达的议员,后来抵达的,几乎全被挡驾在墙外。

这么多年来,法庭墙里墙外的抗争经验,已磨炼出大伙儿的默契,没能进来的,聚集在外与支持者一起等待;成功进到里面的,通过推特面书向外提供最新消息。

穿越已经在庭内的人群,我们好不容易挤进了法庭内。那个时候,正是法庭休庭等着陈情最煎熬的一小时。卡巴星尝试展延,申请下星期才陈情,唯独法庭却一意孤行,只给我们一小时。

既然已经知道这是个政治阴谋,就不应该期望国阵会有一丁点的仁慈。只是那一小时,还是叫人多么难熬啊。

没想到一切又要重来

见到旺阿兹莎的那一刻,她瘦弱的身体被人群包围着,她见到我们只是示意地点点头,大家都强忍着泪水。安华则被律师们包围着,努鲁(Nurul Izzah,安华长女,班底谷国会议员)也一起,在商策着最后陈情内容。

旺姐跟我们说,她需要先去祷告,另两个女儿陪着她。我想,16年前那个安华被带走的日子里,旺姐一定也是这么样把希望寄托在祷告里吧。当下我的心里,也默默地为这个家庭祈祷,为这个国家的民主改革祈福,希望一切的不正义,一切的邪恶, 一切司法背后的肮脏黑手能停止。

旺姐祷告回来,坐在公众位子里。法庭里位子有限,我们大家都挤一挤,紧贴着坐在一起,希望能容下更多人。有人索性就坐在地上。我就挤进了和旺姐在同一排的位置上。旺姐拿着手机,看着网上纷纷转贴安华1998年被判刑的照片,还有一张她擦眼泪的照片。

她淡淡地说,那张是十多年前的照片了,脱口而出,说了句: “真不知道是怎样走过,没想到一切又要重来”。之后,可能是不想让我们看到她的悲伤,她很快又挤出一丝笑容说,别看流泪的照片了,很丑不好看。

她不知道, 她那一张自觉很丑不好看的照片,还有那一句以为没人听见的“真不知道是怎样走过”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多少人也跟着心疼啊。

同样的不公继续上演

当天6点15分,法庭重新开庭,大家秉着呼吸等待判决。主控官莎菲益(Shafee Abdullah)毫无意外地,像是准备好的台词一样,把握每一个机会羞辱安华。庭内的支持者不满主控官一再羞辱安华,怒声四起,而法官非但没有阻止主控官发表与案情无关的内容,当中还包括提到加影补选,反而警告支持者不可喧哗,否则要警卫把支持者带出庭。

突然间,安华终于忍无可忍,开口要莎菲益闭嘴,直接下判就好,不用再发表政治演讲了。我偷偷地瞄着坐在我同一排的旺姐,她比所有人更冷静地坐着,似乎比我们所有人都快准备好迎接最坏的结果。

当法官宣判安华入狱五年,旺姐最后还是忍不住流下眼泪,时间仿佛回到1998年,而陪伴在侧的女儿都泪流满面。在律师极力争取之下,最后安华被批准暂缓刑罚,惟须以1万令吉保外候审。

就在那时候,安华的另两名女儿及孙子终于抵达司法宫后门,保安人员一度将他们挡住,最后终于让他们进来。我们所有人都赶紧让路,希望让这一家人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团聚在一起。被判入狱的安华,和家人拥在一起,那一刻所有人都没有出声,静静地不想破坏属于这一家人的天伦之乐。而那三位法官及满口义正言辞的主控官,早已从后门离开,而那1998年前同样的剧本,同样的污蔑,同样的不公义,继续地上演。

这不是一篇热血激情澎湃的文章,只是想诚实记载自己所目睹与感受的一切。如果一个安华可以如此被不公义对付,那你我又如何能确保自己能幸免于被践踏的司法。

在腐败的政权里,我们无法逃避,唯一能做的只有奋勇改变现状。就像旺姐说的:“眼泪是一时的,将它拭去,继续向前!”

与所有热爱民主正义的你们共勉之!

按:蔡依霖是人民公正党霹雳州十八丁区州议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