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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年杪东海岸都要面对水灾来袭,但政府显然没吸取过往水灾的经验或教训。我们不幸发现大马的水灾情况越来越严重,受灾范围也越来越大。上个月全国大水灾,就有10个州属受害,最高峰时期的灾民人数达25万人,创下历史记录。

这场大水灾导致大批民众滞留在疏散中心、灾区断水断粮、燃油短缺、灾区道路、电流供应和通讯系统中断、医生摸黑为婴儿插管、旅客受困国家公园,更有超过20无辜灾民丧命。

更不幸的是,中央政府、州政府或国会反对党在水灾肆虐关头忙着上演政治秀,有者提出“阿拉警惕人类”和“阿拉之怒”,或中央和州政权互相推搪砍伐森林的责任,然而这些都无从帮助人民面对洪水。随着全球自然环境恶化,极端气候成为生活常态,可预见接下来的灾祸只会更严峻和挑战。如果政府不从此次灾祸中吸取教训,彻底思考如何从源头启动防灾机制,大马未来生活前景堪忧。

头痛医头,脚痛医脚

政府首先必须改变对待水灾的态度。此前伊斯兰党抨击中央政府不看重天灾,本年度仅拨出930万的天灾管理作为财政预算。首相纳吉随后宣布第十一大马计划将把全国防洪计划列为优先项目之一,以解决未来的洪灾问题。纳吉认为现有防洪系统效率不足才引发严重水灾。他赞赏甘马挽的水灾管理达到指定标准,包括加高直升机的停机坪、预备额外发电机组和睡袋等,且建议未来可采用甘马挽的防灾模式。

纳吉的建议针对的是灾后补救工作,其实是“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办法。事实上,我们必须改变对待洪水的态度。

大马水务与能源研究协会指出,造成本次水灾最大的原因,是大马原始森林遭到大肆砍伐。因此我认为中央政府必须正视“经济发展”与“自然环境”之间出现的矛盾,领悟自然环境与人共存的重要性。当经济遇上自然,我们应该设法结合两者,而不是“舍弃自然、拥抱经济”,最后反而要承受自然力量的反扑。

荷兰治水思维的变革

许多国家以往都以筑堤、建坝、排水来防治洪水洪。人们利用筑堤限制水流的方向,不料最后面对洪水冲破堤防带来的巨大破坏。在2000年,以水利工程闻名世界的荷兰宣布放弃对抗洪水,改变世界对治水的看法。荷兰认为未来全球极端气候是难以预测的一个变化,人们与其对抗洪水,倒不如选择“与水共存”。他们提出“还地与河”(Room for the River)的防洪策略。这个计划主要是扩大河川的横断面积(River Cross Section),包括挖低泛洪平原、设置或扩大滞洪池、将低洼地区变成湖泊等,希望借由顺应河川的作用力来降低洪水的威胁。

荷兰“还地与河”计划推行已15年,今年将会有阶段性的成果。这项防洪计划未必适用于大马,因为我国和荷兰的地形、国情文化都有所不同。然而,荷兰的“把土地还给河川”想法值得我们参考。荷兰选择“与水共存”是因为他们尊重大自然法则,不再盲目相信人定胜天的金科玉律。他们选择以修复自然地形和河川水文,提高平原地区的蓄洪量、增加洪水的泄洪空间及河道排水量。这个积极性预防灾害的做法,不但保护国土的自然环境,也创造优美的都市景观,成为市民日常生活中的好去处。

实践与环境共存概念

在第十一大马计划里,我国的防灾思维也应尝试改变,就如台湾的国家灾害防救科技中心(NCDR)卸任主任陈亮全所说,水灾治本之道是从整体的国土规划做起。政府与专业者在研究国内各个地区的情况后,应将不同性质的地区做好分类,限制开发脆弱和敏感地质的区域,将有效降低水患机率。

我们不妨以“人类与环境共存”的概念出发,在未来的国土规划中,将防灾列入重要考量,找出人和自然环境的相处之道。首先政府可以拨款成立灾害研究中心,增加更多研究人员做关于气候、河川水文和地形等资料的搜集和研究,并且鼓励他们跨领域交流和合作,掌握最新的国土环境资讯和预测未来发展趋势。

接下来,在尊重大自然环境的前提下,政府和规划师研究国内不同城镇的地形、河川和水文等资料后,能以更谨慎和长远的目光,顺应自然环境提出“友善的土地使用”计划,包括停止无节制地砍伐森林、不强硬更改河川水道、保留低洼地和湿地、限制都市建筑密度等,为大马子民建造一个适合居住的国土。希望当我们不与洪水争夺土地时,能把自然力量反扑的威胁降到最低,人与自然环境都可以共存下来。

古燕秋是台湾大学建筑与城乡所硕士毕业生,现任职独中,教授公民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