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党伊刑法争议为哪桩?
【时政】文化行脚
纵观现代马来西亚政治,伊斯兰一直为政权提供伦理学、价值观、神话、符号、仪礼和国家历法等方面的支撑,甚至用于政治斗争。独立之际,联盟政府把伊斯兰跟马来人身份捆绑起来,延续种族政策。
【时政】文化行脚
纵观现代马来西亚政治,伊斯兰一直为政权提供伦理学、价值观、神话、符号、仪礼和国家历法等方面的支撑,甚至用于政治斗争。独立之际,联盟政府把伊斯兰跟马来人身份捆绑起来,延续种族政策。
伊斯兰党无法以民族主义跟巫统抗衡后,于1982年提出伊斯兰国、伊斯兰刑事法的理念,成功打破巫统对马来政治的垄断。依循此脉络,如今再次冒起的伊刑法争议,不过是伊党宗教师的政治博弈手段,争夺在党内外的政治话语权,摆脱政治失势的恐惧。
伊党仗赖精神领袖聂阿兹的威望,长期维持丹州政权,因此自他卸下大臣职位后,外界开始认为,伊党丹州政权或已不再牢固。2014年杪的大水灾,加上聂阿兹不久后去世,伊党丹州政权暮气更重。
掩盖救灾失策窘境
身为聂阿兹的接棒人——丹州大臣阿末耶谷(Ahmad Yaakob)面对巩固自身地位及丹州政权的压力。但去年底的大水灾,阿末耶谷领导的丹州政府却予人呆若木鸡,束手无策的不良观感。他被认为行政能力糟糕,虽担任行政议员多年,却未累积足够的执政经验,以致无法回应突发的天灾。
更甚的是,当灾民心急如焚地等待政府救援时,阿末耶谷等州政府领袖却喋喋不休地谈论伊刑法,更要召开特别州会议通过伊刑法,把救灾搁一边。
阿末耶谷虽以实现伊党政治理念来辩护,还搬出聂阿兹的名堂来自我合理化,但事实上,其背后动机乃转移视线,逃避各方对其行政能力的质疑和批评。
公民社会乃至于丹州老百姓认为,丹州政府大量批发伐木准证是这次百年大水的祸首。只是,州政府对此采取御责的态度,归咎于不寻常的超多降雨量,企图将责任抛给上苍。在吉隆坡一场吉兰丹水灾讲座会上,尽管环境监督团体出示丹州伐木数量、范围不断扩大的数据和卫星图像,然而,出席的两位丹州国会议员一概将责任归咎联邦政府和上苍。
易言之,伊党丹州政权岌岌可危,而宗教师为首的州政府根本无力治理,只能祭出伊刑法回应民怨,以意识形态安抚、转移民众不满,掩饰统治弱点。
意图重建党内地位
就伊党内部政治而言,宗教师与开明派决裂已是不争事实。伊巫政府派与民联执政派之间的争执,除了是意识形态分歧,更攸关党内权力的争夺,6月党选将是两派的一次重要战役。
自1982年改革后,伊党就独尊宗教师,仿造伊朗伊斯兰政权的样式,创立宗教师理事会作为党的方向指导,让宗教师在党内一贯享有领导地位。
但1998年烈火莫熄运动后,许多不满巫统专制的马来专业人士纷纷加入伊党,为伊党的浓厚保守色彩带来异色。过去有远见的伊党领导,如法兹诺(Fadzil Noor)和聂阿兹深知,他们是未来执政所需储备的干部,对此极为包容。
2004年大选伊党惨败,党主席哈迪阿旺竟然也中箭下马,暴露伊党无法开拓票源,在东海岸传统区也优势不再的问题,保守政策已到瓶颈。伊党翌年的党选掀起改革风,多名专业派领袖打入中委会取代以宗教师为班底的领导层。专业派在伊党崛起,形成与宗教师竞争的格局。
2008年大选中,伊党跟公正党与行动党联手,成功开拓西海岸城市地区票源,也在非马来人尤其是华人社会逐获认同,凸显它或许能凭借多元种族和专业问政路线走到布城。
于是,专业派开始主导了伊党的决策。此消彼长之下,宗教师开始有遭边缘化的忧虑,深恐无法在新政治版图里找到生存位置。为了“复兴”宗教师在伊党领导地位,他们突出伊斯兰国和伊刑法的党理念,并在党选时借此造势,营造正统的道德感召与形象,逼迫党员靠拢过来,瓦解崛起的专业派势力。
欲挑衅民联驱逐之
自组成民联后,伊党专业派与盟党领袖合作融洽,就政经文教课题做广泛对话,然而宗教师派却无法适应这样的新环境,他们多毕业自中东的伊斯兰相关科系,加上出生于相对单元的环境,感觉无法融入多元的政治环境。
身为民联内基层最雄厚稳固的政党,伊党部分成员如年轻宗教师,不愿屈就于安华之下,其实早就路人皆知。年轻宗教师认为,伊党在民联处于“被妥协”地位,钳制了伊党发展,使得伊党无法再扩大在马来/穆斯林的选票,甚至在国阵媒体的渲染它逐渐偏离伊斯兰国下,失去了部分选票。
因此,即使明知会招惹非穆斯林选民的不满,触碰民联尤其是行动党的神经,但伊党宗教师仍执意提呈伊刑法草案,除了推动立党理念,便是再次竖立自己党内绝对领导权的努力,至于伊刑法里头的争议等等都可以搁在一边。
宗教师的算计还包括了与民联决裂,联合巫统执政。2008年当巫统抛出的联合政府糖果时,聂阿兹施展个人威望,压下宗教师的蠢蠢欲动。2013年大选,未能执政联邦后,宗教师再次暗中鼓动巫伊联合政府的论调。
惟执意联合巫统,极可能招致党基层激烈反弹下,宗教师必须再次挑起党员对民联盟党的不满,为离开民联制造必要条件。他们因此把伊刑法再次推到前台,意图刺激行动党反击,迫使民联驱逐伊党。
与虎谋皮的历史闹剧
伊党少壮宗教师如此算计,其实源自他们走不出自己的舒适圈,以为与巫统合作就能阻止新政治的出现,再借此实现政治野心。不过,宗教师却没有考虑巫统的本质,在后者设定的种族政治博弈里,它才是马来人的唯一和最终代表,其他马来人政党肯定要被排挤消亡。
宗教师很健忘,忘记了1969年513事件后伊党加入国阵的惨痛教训,以及东姑拉沙里46精神党90年代瓦解的记录,与虎谋皮不会有好结果。
若真如宗教师所愿,与巫统联组织中央政府,那么伊党极可能的下场是:遭吸纳和消化,沦为滋润巫统的养分。若是如此,伊党宗教师就验证了那句老话:“历史重大事件总要出现两次,第一次是悲剧,第二次是闹剧”。
卓振宏自况:教育,是我一辈子的工作,启蒙人,遭启蒙是我追求的生活方式。游走在性别、选举、古迹、社区、种族、环境议题,追根究底仍是资源分配与民主。旅游,是我短暂的出走,以身躯体验世界之他,以心领会世界之多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