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罗山背小记:留一片乐土
【艺文】恋念岛屿
进得门内,一个大问号就丢了过来:
“你可有发现我们这里少了哪两大件?”
【艺文】恋念岛屿
进得门内,一个大问号就丢了过来:
“你可有发现我们这里少了哪两大件?”
“电视机!”我眼观四方,当即回说。
“还有呢?”语气间不无得意劲的,她紧抓不放地“拷问”。
“嗯……”我继续四下扫视,却无所发现,只能转移话题地反问:“对了,现在几点呢?”
“哈哈,你看你不就问到这个了……”她笑着说。
没有电视又没有了时间,摸黑赶路又翻山越岭来到这山背后的小镇,这几天的日子当真是避世不假了,我想。
浮罗山背,一个我绝不陌生的小镇。对我来说,这是“山那边的好地方”,翻过岛屿中部的山岭,就仿佛躲开了繁琐的尘俗,回到遍地绿意的生活境地了——跟其实就跟自己童年生活的郊野环境约略相似。但是,这却是我头一回在这过去自己心向往之的地方过几天舒心日子,能不雀跃万分?
转头看见绿色乡野
我其实是应邀约来分享个人书写的,带任务谈谈说说之余,更“附送”这三两天的舒心日子,这是价值更高的回酬了。在槟岛的另一面,在浮罗小镇,日子就该如此,无须按时扭转开关看方框里的动画,也无须紧盯着时间安排手边的事务,只需看日升日落晨昏流转,心里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比如碰上这岛上的榴槤季节,就随处去品尝这土地里长出来的季节性美味,又趁日头偏斜不再当天高挂了,就轻装上路骑自行车沿满是绿色生机的小径穿梭而去,眼前尽是椰子树、香蕉树、菜园子,甚至有橡胶林、水稻田等等,所有过去在槟岛东部见得着,而今都难得一见的寻常景致,这里随处一拐弯,就不声不响地扑面迎到眼前了……
整大片铺展到山脚的水稻田、迎风摇摆的椰林、荒地乱丛间的羊肠小径,加上绿树红花环绕的庭院、沿河口自然形成的各族渔村,这是这山背小镇及其周遭的大片腹地迄今保留的生活景观。至少在上一个世纪,不需要翻过岛屿中部的山岭,生活在岛屿东部的人,除了乔治市及其近郊的人家,岛上的大片土地,依然保有这天赐的自然景观。只是,经过整整一个世纪的发展,城市从岛屿东北角的丹戎,也即乔治市往郊区延伸,岛屿东部因城乡一体而城市化,乡野景观基本上从地表消失了。近十余年来,要领略在生活上与大自然融为一体的乡野风情,人们只能翻过山岭,只能躲到这发展的轮鞅还没碾碎原有生活风情的山背腹地,而短暂地“回到”过去曾经须臾不离的自然生活形态了。
槟岛人的“后花园”
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生活形态是,屋子周遭随处所见,都是赏看得品尝得的野生花草和果实;花开花落,风卷落叶,都是自然不过的。在浮罗的三两天,我们一直动脑筋,看如何把荒地上长出来结了满树金黄果实的野果给摘到手:拉竹竿、套网袋,过去哪个乡下人家没有这玩艺?这种有吃有喝且不掏钱只靠劳动来换取的生活便利,如今的城市小孩绝少能领略的了。山背后的好地方,它保留的可是岛上几代人原有的生活风情呢!
经过整个20世纪的发展,岛屿东部已绝少乡郊地带,与大片的绿色原野为伴的生活,如今就只这山头隔阻的大片腹地,才“有所保留”的了。周末中午在镇上走动,发现过去槟岛人以为路途遥远的小镇,居然也是车龙处处,希望这只是榴槤季节的短暂现象,而不是宁静小镇旅游化的征兆。在旅游大潮淹没岛城之际,尽管沙滩休闲旅游和世遗城市风情游引来了大批游客,这保留了几代人之宁静生活的山背小镇,千万要继续维持它作为本岛人“后花园”的原生态,让一时厌倦了喧闹人潮的岛民,就近有一处绝佳的“避世”所在,借此来与土地亲昵地对话;如果连这里也阻不住旅游发展的浪尖,而在世遗效应之下大肆改变了原有风貌,生活在这游人拥挤的小岛,难免就有让人无处可逃之叹了……
杜忠全,槟城人,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硕士,现为马大中文系博士候选人,迄今出版有《槟城三书》套装、《我的老槟城》散文集、《岛城的那些事儿》评论集、《恋念槟榔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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