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局如何一再重复?
【艺文】读立自主
承认自己没有意愿冲到最前,本来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不愿意去冲,可能是出于认定自己没有合适的条件,还有很多顾虑,承受不起可能出现的最坏代价,这些理由全都非常合理,也值得尊重,毕竟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艺文】读立自主
承认自己没有意愿冲到最前,本来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不愿意去冲,可能是出于认定自己没有合适的条件,还有很多顾虑,承受不起可能出现的最坏代价,这些理由全都非常合理,也值得尊重,毕竟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难处,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
如果是出于怀疑冲所可能企及的效果有限,而自己不打算再冲,那也有可能言之成理,因为不难举出过去已有更为激烈的行动展现过,但也不见得有什么改变。不去冲真的没有什么好责怪的,更何况在一场运动当中,也不见得需要所有的成员都必须是勇武无惧的。
不过,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大概只构得上成为自己做决定的考虑,很难可以将之说成是判断某事成败的普遍标准。
选择离场就勿责难
事情并不会只按照某些既定的因素,发展出完全在意料之内的结果。突发偶然的情况,随时都会改变一件事的最终结果,不然的话,那些熟读历史的人,大概全都可以成为凡事皆通的大预言家了。
对抗现有机制的反抗运动,不见得有什么地方可以箝制或阻止参与者的行动。行动者要用什么样的心态,基于怎样的目的考虑,选择怎样的方式参与运动,要想带什么样的议题进入运动,几乎可以完全自行决定,也由于运动存在着这种不确定的因素,所以才导致每场运动的结果难以断言。
举例而言,假设在一场原本定性为和平理性的集会,突然有一群参与者不知道出于何种理由,主动去破坏公物,甚至袭击警察,坚守和平理念的人们,必然会强烈谴责这一小撮参与者的行为,并尽可能与之切割,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整场运动的性质已经被这群人的行动所绑架了。更极端的情况是,万一有一个人突然在和平理性的集会里头自焚,无须多言,这场运动肯定已属于非常地激进。
断定某一场运动的性质不够激进,不可能发挥多大的震撼效果,而选择不参与,大概是最为不知所谓的表现。一个人怎么可以在指责别人不够激进的同时,自己却选择了最为无动于衷的位置?万一可以促成运动往更不一样的方向发展的条件,在运动进行之际出现了,那些声言期盼运动激进化的人都不在运动现场,这又是一个怎么样的局面?
选择远离现场,就不要反过来苛责运动没有变化,参与的人都不多了,变化的可能性自然就不高。
启蒙工作更有意义?
也有一些人,每当遇上有人表态决定尝试参与抗争活动,便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先是一轮冷嘲热讽,再来就是左一句条件还没有成熟,又一句启蒙教育工作更有意义。
现实条件或许真的还不成熟,但是现实条件几曾成熟过?启蒙教育固然重要,也一定要有人长期深耕,但不见得会比那些选择实际抗争的行动更有意义,两者属性不同,根本无法混为一谈。
更重要的是,持这种立场的人,往往还会嘲笑参与抗争的人看不清现有的抗争的形式,很多时候都在重复着已被证明无效的东西。这一点固然中肯,也值得每一个打算参与抗争的人,认真思考并积极面对,但为什么口吻非得要以嘲弄不屑的方式呢?提点那些还愿意勇于尝试的人不就行了吗?
同样道理,难道启蒙教育工作从前都没人做过吗?随便上网搜素,有关各种社会议题而呈现手法也叫人拍案叫绝的懒人包,也不在少数。认定启蒙教育工作更值得去做,也需要先问问自己是否已具备崭新的推广手段,否则启蒙教育工作也不见得会有什么很大的意义,而仅仅成为合理化自己远离现场的借口。
不懂闭嘴就真可恶
最让人惨不忍睹的结果是,那些其实很多前人早就尝试过的启蒙教育工作全都再做过一遍以后,由于也说不清楚究竟想达到怎么样的结果,只是不想人们选择上街?全民投反对票?不知道。现况看起来又好像什么变化都不曾出现过,因而就会有这么一句话出现:“你看,报纸/媒体什么的我都办过了,文章都不知道写过多少了,结果都没有人看,这个国家没得救了。”
现实的闷局大概就是在上述的面向逐渐形成并最终固定下来,而你只能从中忍清谁又不再是同路人,谁又成为同路人。
一句话,你做不来某些事,选择不做,那没什么大不了,更论不上有错,但不懂得闭嘴,就真的很可恶。印象中黄之锋好像说过这么一句话,希望始于改变,而非改变始于希望。
事情没那么复杂,你个人做的每一个决定,只说明了你自己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你可以成为勇于尝试改变的人,促成希望的到来,也可以是一个在看到有希望了,才去考虑尝试改变的人。
黄麒达,中文系毕业,热衷大学辩论活动,兼职杂志书话专栏撰稿人。近期阅读兴趣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史、后现代后殖民论述、史学理论、香港本土论述、中文长篇小说以及环保与文化保育研究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