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莫名其妙的掌声?
【艺文】读立自主
为什么一条当天已几乎无人留守的街道,必然不能让示威人士进入?既然是空街一条,而人力及装备充足的执法单位,又在守卫着什么呢?若真的有意打击闹事的示威人士,在武装充沛的情况下,也理应是放行让示威人士自行表现,一旦察觉稍有不妥,便立刻有充足的理由採取逮捕行动,这样的结果不是更符合严正看待事件的要求吗?还有,我们不打算亲身出来捍卫那早被各国移工充斥的老街,却隔着电脑屏幕为从前劣迹斑斑的执法单位喝彩,这种精神分裂的心态又意味着什么?
镇爆队赢来掌声
毫无疑问,原本予人信誉负值的镇暴单位,经此守卫空城的举动,或许连他们也料想不到,竟会获得如此之多来自华社看似真诚的掌声,形象一夜之间反转成正义勇士,成为整件事的最大赢家。世事诡异,莫此为甚。此刻大力拥护执法单位的华社群众,又像情绪会随时跟电视剧情起伏而变化无常的剧迷。屏幕上的角色使坏,便破口大骂,但若突然剧情来个大逆转,剧迷们又会为原来的角色感到惋惜懊悔。
无论如何,从这次为数不少的华社群众拥戴执法人员的反应来看,至少有下述事项值得注意。往后再有大型黄潮集会,示威群众走近任何可被诠释为具象徵意义的建筑,可以是清真寺,可以是印度庙,也可以是任何公家大楼如邮政局,尽管里头可能空无一人,但也会被执法单位合理化为示威群众带有威胁,所以有理由展开驱散行动。到时,难道我们又再施展擅忘大法来谴责执法为何突然变得那么狠心吗?
说到底,执法单位不见得就如坊间一些赞誉声音所形容的那样,开始变得更为理性,或更为专业,更懂得克制,因为所有的动作的背后考量,与先前驱赶逮捕17位佔领国会外围路段的大学生的行动,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区别。就此一件事断定执法单位已经变得更为成熟而值得信赖,明显是心肠太好作祟,而且是想像太多所作出的过度诠释。
公民运动再思考
再来,这些唱好执法单位的声音,是否说明了那些强调公民自我赋权(empowerment)的论述,至今依然无处着力,期盼日后国内抗争行动得以更为激进(勇武对抗?)的期许,还是不具备实际的条件?华社对于过往记录恶劣的执法单位的观感,可以因为一件事而变得感觉良好,多少说明了不少人对于执法人员还抱有高度的依恋。既然如此,对于改变国家困境的建议,就依然会寄望在现有的既定模式,如所谓壮大反对党在国会的议席,出席套路一样的大型嘉年华式集会,期待执法单位会在内部落实真正的改革,并站在所谓人民的一方等等的老调,而非努力开拓另类想像。
如果你认同执法单位就应该回归职守,那就应该理清在这次的行动中,你是以什么标准来理解专业公正的概念,而我国的执法单位又在哪一方面体现出更进步更专业的表现,而不是看到不肖子略有所谓的长进,就大感安慰。当然,从事后来看,镇暴部队以发水炮的方式结束早前的红衫大集会,确实是最符合我国的特殊国情的理想结局,相当全面地照顾到各造利益都不受损。难道不是吗?政府由始至终承认红衫大集会的合法地位,而非意识到这次集会会严重影响到雪隆一带的经济活动,而紧急煞停集会,满足支持红衫集会人士的高涨意愿。
困局再恢复原状
接着,镇暴部队卖力作出守卫空城的表现,最后还有发射水炮的大动作,来达到阻止示威人士进入突然成为禁区的旅游景点——唐人街的效果。这一下,对比起先前黄潮示威时警方的毫无阻拦,就更能凸显出执法单位的英明形象,让华社里的许多人相当满意。结果,红衫一派也因而在其群众里头获得遭警方打压的受难形象,但却没有付出被逮捕或受到起诉的代价,非常划算。问题是,我们在为警方的表现感到兴奋以后,困局又一次恢復原状,局势并没有因而展示出丝毫明显向好的迹象,贪腐的人还因而获得难得的喘息机会。
总的来说,对于站在黄潮一方的人而言,首次红衫大集会的出现所衍生出来的严峻考验,不得掉以轻心。我们是否已准备好以后每一场黄潮大集会过后,就是另一场红衫集会的出现,以消解先前黄潮集会对政府的冲击力。更甚的是,已有红衫人士直接到黄潮讲座上踩场,对于这种可能会变得越来越频密的叫嚣挑衅,我们是否又打算继续逆来顺受,期待秉公执法的国家机器会永恆存在保护我们?但日后少了国际国内媒体的高度聚焦,事情未必会如我们所愿,最终就会加深人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设想。
黄麒达,中文系毕业,热衷大学辩论活动,兼职杂志书话专栏撰稿人。近期阅读兴趣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史、后现代后殖民论述、史学理论、香港本土论述、中文长篇小说以及环保与文化保育研究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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