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政【水中倒影】

资本主义体系底下,经济体有周期性危机与结构性危机。不管是面临哪一种危机,失业是寻常百姓的切肤之痛。是以,各类市场化程度不一的经济体,不管是先进经济体,抑或新兴经济体,就业是衡量国家经济政策与社会稳定性的一个重要指标。

经济疲弱会带来失业问题。申言之,经济风暴会导致失业问题的恶化,进而造就各种社会问题。最严重的情况,会导致社会动乱不安,甚至发生流血革命的悲剧。不过,这类严重情况的可能性是微乎其微。

一般而言,经济疲弱对就业问题的影响是局部的,甚至受限于某个领域。但是,人们对就业问题的感知却是扩散式的。一个人的就业问题,可以扩散为家庭甚至社会问题。易言之,就个人而言,就业问题可大可小,严重起来是不容忽视的事。

打工族的就业压力

一个人可能有一份工作,但是公司业务不佳的情况下,公司没有给予年度加薪,也没有给予年度花红。对于有负担的人来说,压力指数就会增加。这并非失业造成的压力,而是就业压力。

在物价飙涨的年代,那些没有加薪没有花红的打工一族,其就业压力,也许比短暂失业更难以启齿。除非思虑周到,有加薪的国州议员未必会照顾员工这方面的基本权益;有家庭背景撑腰的人未必顾及朋友同事的这层压力;而年轻生活负担没那么重的社会新鲜人,也未必顾及资深同事这方面的沉重。

经济不景气的笼罩下,一个打工仔的公司可能选择保留所有员工,但是减少工作日,比如从五天缩短至四天,尾随而来的就是减薪,进而缩减从商成本,存活下来。

比起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席卷马来西亚时对失业层面的影响,2008年全球金融风暴的冲击力度相对小。那些年,许多公司选择缩减工作天,而非裁员,并要求员工与公司一起度过难关。

外籍客工首当其冲

一家企业一旦选择裁员,失业人士就会增加,只是失业者未必是马来西亚公民。2008/9年那场风暴,虽然许多国人在就业公司缩减工作天的情况下保住工作,但是外籍客工的遭遇就相对恶劣。那些年,从公司裁员到倒闭或者迁徙,大约12万名外籍客工失业。

这一次,一旦经济疲弱的情况进一步恶化,多少人会面临没有加薪、没有花红,或者减薪,或者被裁退的厄运呢?

一年来的失业情况

过去一年,媒体都有报导一些公司员工面对的就业与失业问题:

今年内,马航预计在其重组计划下裁员6000人,这是国内最引人瞩目的大裁员新闻。

上个月,马来西亚蚬壳石油(SHELL)公佈其上游业务各部门的改造计划,包括将在未来两年内调减(读:大裁员)上游部门约1300个职位。目前,该公司有约6500名员工,这表示约20%员工将面临裁员。

也是上个月,国内第四大银行兴业资本(RHBCAP)计划展开大裁员,削减15%相等于2700名员工;今年5月,国内第二大银行集团联昌国际(CIMB)透过和平离职方案(读:大裁员),分别在马来西亚及印尼裁员1891人及1708人,合共3599人。

今年2月,大约20名《马新社电视》的员工在吉隆坡旺沙马朱和平示威,要求公司向他们支付欠薪。由于无法支付员工薪水,《马新社电视》此前指示大约140名员工拿假。他们最后一次获得薪水是在去年12月24日。《马新社电视》约有180名员工,其中25人是《马新社》旗下员工,即公务员,薪金是由政府支付。其余由Bernama TV Synergy有限公司所聘用的员工,则是欠薪问题的受害者。

也是今年2月,寰宇电视旗下一家公司的60名雇员向劳工局投诉,他们在24小时内被令停职;今年1月,渣打集团(Standard Chartered Group)证实结束旗下全球证券业务,配合整合业务削减开支,裁退11%马来西亚的职员。

去年11月,首要媒体集团宣佈,该集团在去年首9月净利下滑30%。两天后,《马来邮报》引述首要媒体集团一名资深管理层的消息指出,互惠遣散计划(读:裁员)的信函已个別发给该集团旗下逾4600名的员工,预计在12月杪,会有至少10%员工会接受互惠遣散计划。首要媒体集团底下媒体,包括《新海峡时报》、《每日新闻》、《大都会日报》、《第三电视》、《ntv7》、《八度空间》、《第九电视》、以及电台等。

如何解决失业问题?

以上仅仅是媒体报导的,过去一年一些攸关就业与失业的新闻。真实情况的幅度如何?未来一年的情况又是如何?这是国家政策制定者必须研究的问题。就政策面而言,如何针对失业问题,制定更有效的社会保障计划,巩固社会安全网,是重要面向。

但是,人们总是轻率地以“制造懒人”这样一个简化的理由加以否决。

“制造懒人”是信奉新自由主义经济者,任意鼓吹的,一种含有意识形态成分的论调。这类论调已经成为许多人简化思考的便捷理由。然则,制定政策者,必须思考的,是如何制定一个鼓励人们辛勤工作的社会保障计划,而非以这个粗糙的论调,将劳动人口面对的实际困境排除在外,无视资本主义体系下,人的尊严是有其物质基础意义的。

社会问题丛生,特别是治安败坏,不是因为人的精神层面的尊严遭到践踏,而是人的物质层面的尊严受尽屈辱。这是靠朋党关系晋入高薪阶层的精英不愿理解的社会面貌。


王维兴,国会智库政改研究所(KPRU)执行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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