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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女现象” 与马中华人认知的落差

最近在新纪元学院上课时,尝试问问学生对中国人的印象。不出所料,他们普遍上认为中国男性“卖假货,像骗子” ;对中国女性,则一律视为“小龙女”。再问他们这样一种刻板印象是怎么来的,十之八九说是“报章媒体” ,也有一些指是 “道听途说” 。

叶公好龙VS有色眼镜

种族歧视和文化优越感一直是我国华人知而不言的问题。大家的态度反正就是那样:在这个国家被打压、被歧视已经够侮辱了,还要在异族面前自揭疮疤?

其实对马来人或印度人的歧视、偏见或不屑只是整个问题的一个面像,在种族主义的论述中,往往被忽略掉的另一个面像就是我们对“同文同种”的中国大陆人的刻板和负面印象。

每当中国大陆女性在我们的华文报章中以“小龙女”的脸孔出现,我们习以为常,不认为有何不妥。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一些妇女组织(尤其是华团中的妇女组) 平常高谈阔论女权的重要,但在面对“小龙女现象”之时,却和父权份子结合起来,枪口一致对外,把婚变和外遇的主因都归咎于“中国女郎”。奇怪,那些拈花惹草的男人怎么就不必负主要责任?毕竟一个巴掌不响啊!

马华妇女组主席黄燕燕既然是当年“菜篮政治”的重要推手,就不能对她有过高期望。她说出要公众举报“可疑中国女郎”的话一点不奇怪,她不说这样的话才出人意外。

当中国籍的吴雅芳女士必须去信《东方日报》针对黄燕燕的歧视性言论提出抗议,正显示我国华社的公民社会意识还有著很强烈的本位主义,也是我们的失败之处。我们的报章把在马来西亚的中国人以刻板化印象处理早已不是新鲜事,但我们从来没有觉得有必要加以纠正,正如我们长期纵容媒体对外籍劳工的污名化行为,反正被异化的不是我们。我甚至在一个关于中国农民的讲座中听到一位自我标榜为老左的成功商人一脸不屑的对身边的人说:“那些中国妹,不干那行,还可以干些什么?”

我真好奇,他所敬佩的毛主席留给他的难道就只这些?

所以,我告诉我的学生们,对本地华人,特别是主流媒体的工作者而言,“中国”两个字有著一种“叶公好龙”的神秘。一方面,我们在心态上依附著中国的“和平崛起”,希望能借此推动我国的华文教育,提升华人的地位,乃终日对北京政府讴歌赞美;但出现在我们身边的中国人,我们却往往戴著有色眼镜对待他们-不是骗子就是娼妓,避之唯恐不及。对中国,我们看似向往;但当中国人出现的时候,我们的疑惧究竟是怎么来的?我们可以对中国政府无限崇敬,却不能以一丁点的善意对待和我们一样是有血有肉的中国人?

对“海外华人”的浪漫想像

这个问题的另一面,就是中国人对所谓“海外华人”的浪漫想像。换句话说,我们对中国人的刻板印象并非单方面的,因为他们对我们也有本身的想像和现实生活中的马来西亚华人存有一定距离的想像。

是怎样的一种浪漫情怀?或许我一位来自杭州的好朋友所说的话可以很具体地表达出来:

“在中国共产党多年的教育熏陶下,我长期对南洋的华人有一种很浪漫的幻想,就是你们都像陈嘉庚那样,拥有大片橡胶园,而且心系祖国大陆。”

当时,我笑著回答,“如果我家拥有大片橡胶园,我也不必在伦敦的中国饭馆里头打杂了。”

这位好朋友所表达的,或许是早期中国大陆的朋友对南洋地区华人普遍的看法,虽是刻板印象,却不全然错误。至少在1960年代以前,马来西亚的华人尽管未必富如陈嘉庚,但愿意为了中国而奋斗的华人不在少数。

有一次出席宴会,在座的一位中国商人问我朋友:“你回过老家吗?”,我朋友其实明白对方问的是他的祖籍,却故意逗他,说:“有,经常”。

“经常?”对方一脸讶异。

“对啊!我老家在马六甲,开车不过两个小时。我几乎每两周回一趟!”

所以,我们和中国人之间虽然说著是相近的语言,背诵的很可能是同样的唐诗宋词,但地域和历史经验的不同却产生了高度的认知差异。只是彼此社会媒体和政治精英片面的描述,让我们在相遇的时候,才忽然意识到是“这么近,那么远” 。

多元认知 贴近现实

在新加坡和马来亚华文新文学历史上,1919年创刊的《新国民日报》占有重要地位。但出于时代背景的缘故,《新国民日报》给人一种强烈的“身居南洋而心怀中国”的印象。该报的创刊社论中就说道,“…如今在南洋,更比不得国内。因为是寄居在别国的土地上。一切动作言论,都要依著这居留国的法律行事,不能胡乱的。这并不算奴隶性质,却是文明人应守的本份”。

如此的字眼,有其时代背景的需要,不能说是错误的。但当温家宝总理在2005年5月于北京接见包括马来西亚华人在内的海外华人,“促请广大的华侨华人模范遵守所在国的法律,与当地人民友好相处”之时 ,听在华裔新生代耳中,却让人有时空错乱的感觉,也显示了中国政府潜意识中把世界华人视为侨民的心态。更严重的,是这样的政治语言否定了华裔马来西亚人作为一个独立国民的地位,也防碍了中国民众对我们的了解。

在马来西亚,华人社会其实应该还存在著许多不同的想像。套句黄锦树批判台湾社会时候说过的话,“外劳必有滥交之虑,陆女总有卖淫之嫌”,这种歧视性心态极度要不得,黄燕燕被批判是她活该。

而中国方面,也早就应该停止把世界华人当侨民看待,让未来两国民间对彼此的看法和想像可以更为多元,更贴近现实,而不是中国方面的“爱国华侨”或马来西亚方面“强大中国”的单一性刻板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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