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融资:钱从哪裡来?
【无关养生】
能够永续的健保和医疗制度需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是融资,第二是支出。健康乃无价之宝,普遍上是社会共识,许多人认为不应该以金钱来衡量保健。然而在现实裡,我们依然还是需要回到经济理财的基本面,即收入和支出至少需要平衡,才能够继续经营下去。
即将宣布的2018年预算案,今年相信更多人聚焦于卫生部会得到多少拨款。这几年来卫生部的预算到底是增加还是减少,大家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无论拨款数额或比率,其实卫生部得到的预算逐年增加,但在许多人的印象裡,政府却每年在砍医疗服务拨款,反映现实和期望的落差,也道出医疗融资和支出的困境。
【无关养生】
能够永续的健保和医疗制度需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是融资,第二是支出。健康乃无价之宝,普遍上是社会共识,许多人认为不应该以金钱来衡量保健。然而在现实裡,我们依然还是需要回到经济理财的基本面,即收入和支出至少需要平衡,才能够继续经营下去。
即将宣布的2018年预算案,今年相信更多人聚焦于卫生部会得到多少拨款。这几年来卫生部的预算到底是增加还是减少,大家众说纷纭,议论纷纷。
无论拨款数额或比率,其实卫生部得到的预算逐年增加,但在许多人的印象裡,政府却每年在砍医疗服务拨款,反映现实和期望的落差,也道出医疗融资和支出的困境。
图表1:近年财政预算案的卫生部拨款

单位为10亿(RM)
医疗融资的两大类
医疗融资,简单的来说,就是钱该要从哪裡来。这个看来似乎简单不过的问题,近几年来却几乎把全世界的政府搞得焦头烂额。马来西亚医改也已经谈了好几年,但似乎还停留在只闻楼梯响的阶段。
现代国家的医疗融资可分成两大类,第一是人民一起出钱,分担社会的医疗费;第二就是人民自己负担本身的医疗费。马来西亚现在的医疗模式可说是双轨制,公立体系是由政府(人民的钱)分担国民的医疗费,私立医院则由人民自己负担本身的医疗费。
根据卫生部发布的全国健保账目报告,2015年的医疗健保总花费是526亿令吉,政府(大部分是卫生部)承担51%,病人自费佔了38%,而私人保险只给付8%的医药保健支出(2014年是6%)。
政府承担的部分基本上是财富重新分配和风险分担,而自费及私人保险部分则是个人承担及投资自己的健康照顾。需要很明确指出的是,虽然公费和自费在数额上看起来平分秋色,但公立医院承担的病人数量比私立医院多得很多,因此一床难求、拥挤、排期长和设备无法应付需求是个老问题,近年来则有恶化的趋势。
医疗开销快速增长
其实,马来西亚医疗的主要问题并非患寡,而是不均。我们的公立医院是跟随英国的贝弗里奇模式(The Beveridge Model),卫生部的拨款都是从国家一般税收而来。卫生部获得的拨款不够应付需求,无论朝野几乎是每个人的共识。
显而易见的,要增加卫生部的拨款,一是将其他部门“次要”的开销省下重新分配给卫生部,二是增加国家收入,卫生部就可在不影响其他部门的情形下获得更多拨款。
长远来看,我们的人口结构会改变,社会也会变老。医疗开销在先进国不断快速增长,老龄社会是个大因素。展望未来,由于医疗费用比经济增长快速,税收重新分配绝对只是杯水车薪,医疗融资是我们无法逃避的课题。英国和其他推行贝弗里奇模式国家的医疗困境,证明此融资方式无法天长地久,这也意味着医疗改革在马来西亚已经不是一个选项,而是一种必要。
既要马儿好,又要马儿不吃草是不切实际的期望。马来西亚现在算是个年轻的国家,还有大约十年就步入老龄社会。趁现在未雨绸缪,我们需要正视医疗改革。
医疗改革三种选择
首先,我们可以选择继续现在的双轨制,前提是必须有办法将公立医院的量和压力分流出去。要强化贝弗里奇模式,公立医疗系统需要更多资金,资金的来源是增加税收,而如何增加税收又不引起民怨则是一大政治考验。
私立医疗系统方面,除了需要控制医药费以减少病患的开支,也要为私立医疗市场设立有效的融资机制,才能将病患从公立系统分流出去。往好的一面看,我国的私人医疗保险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卫生部不久前建议自愿医保计划也许就是正在朝自这一方面走。
值得一提的是,香港的医疗难题和马来西亚几乎一模一样,当地政府几年前就已经计划自愿医疗保险方案,却因为民间反弹而一波三折,到现在还是难产,可见此选择乃是知易行难。
第二,我们可以选择医疗大改革,转入全民健保的俾斯麦模式(The Bismarck Model)。全民健保模式需要强制纳保,在实施贝弗里奇模式多年的国家肯定引起强烈反弹,这也是香港政府一直不敢行动的最大原因之一。
全民健保模式肯定不是特效药,因为无论是老牌的德国、法国,还有后来的台湾其实也面对极大的医疗问题。但如果我们认为现有的公立和私立双轨医疗系统长久不可行,那麽全民健保肯定得以整合现有的医疗服务者(医院和诊所),或许也是唯一的选择。
第三,我们可以考虑新加坡的强制医疗储蓄方案。这无疑是有效的未雨绸缪、先苦后甜的模式,但也肯定引起民间大力反弹,尤其是在大众普遍上不信任执政者的年代。考虑到如今人民最大的埋怨是生活费高涨及钱不够用,再强制扣除所得来“帮忙”人民储蓄医药费,恐怕世上没有哪个当权者敢拍板做出这个决定。
理性剖析医疗问题
医疗融资问题是现代医疗系统裡最显而易见的问题,然而大多数人却选择不要看,也不敢坦白地承认这是没有特效药的难题。其实多数民众都明白事理,也不会有人认为医疗保健不重要,更很少人不认同社会应该分担疾病及医疗费用的风险。
没有任何一个人应该因病而贫或因贫而无法就医,这应该是天然的共识。在医疗问题的讨论里,也许我们有的是太多的吵闹喧哗及民粹,缺乏的是理性的剖析、讨论及寻求解决方案。
若我们还只是停留在认为谨慎支出就可以有钱解决医疗问题,或还沉醉在26亿可以像五饼二鱼般喂饱无限需求,那我们就永远无法踏出第一步正视和讨论医疗改革。
翁诗钻,毕业于马大医学系,和死神拔河第十九个年头,深感生命朝夕无常,对医学没有幻想,只能脚踏实地赚一份薪水。但愿以后墓志铭上刻的是——一个曾经医治过人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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