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的再思考
踏入国庆月,新闻部立刻就展现了2项“豪举”,其一是它所在的Angkasapuri广播大厦,所有可以被挂上、插上、黏上东西的空间,都布满了大中小型的国旗,就连停泊着的车辆也无一幸免,就只差没有定做超巨型国旗,来将电视台和电台大厦整座罩住。其二是制作一连20集描述马共如何邪恶、国家和平如何得来不易的片段,安排在各大新闻时段播出。
当然,新闻部的做法,并非首开先河,它只是执政者多年来柔性打造爱国意识(姑勿论其表现方式肤浅与否),硬性投射共同敌人以强调国家安全之危机感的一个缩影。
打造想象共同体
与许多有着被殖民历史的国家一样,马来西亚的建立和模式,接近安德生(Benedict Anderson)所论述之“想象的共同体”(imagined community),即“马来西亚”的出现,是一种建构的存在(在英国人统合之前,西马不曾处于统一的中央权力之下,东西马也没有密不可分的关系,而华人和印度人是自愿或大量被引进这片土地)。虽然马来西亚不像一些非洲或巴尔干半岛的国家那般被切割和砌合,以致长期陷入内战或分治主义冲突,但是立国以后,它同样面对持续生存性(viability)和安全的问题。
相比较拥有战略性位置、重要资源、或是历史因果等等引发外在威胁的诱因,马来西亚生存舆安全的威胁,主要来自国家内部,包括多元种族的本质舆种族之间的贫富不均,还有和主流政治相冲突的政治信仰,如共产党的斗争。因此执政者必须做的,是建立对于马来西亚的认同感,而这主要通过建构马来西亚国族,以及编制国家意识形态(马来西亚的稳定和未来,建基于先扶助土著)来达成。
前者要人不分种族以身为马来西亚人为荣,包括聚焦这个国家所取得的成就,以及投影共同敌人来凝聚危机感和归属感,例如新加坡的一些举动,总是轻易的就触动了马来西亚人的敏感神经线。后者则为社会塑造和实践集体信仰,让人相信和接纳有关意识形态是消除社会矛盾、国家繁荣发展的最佳方法。
经过了40多年,对马来西亚认同感和归属感的形塑,已经有所成,相对一些脱离了殖民统治数十年,而仍然陷于浴血内战、经济困境的第三世界国家,马来西亚的政经稳定,显然赋予了“独立”实在的意义。
马来西亚国族内涵是什么?
然而,也正因为40多年过去了,国家社会开始步入另一个层次需求,不加思考、不批判国家认同意识,就不能应对日新月异的世局挑战,立国前后被接纳和实践的意识形态,不应该成为神圣不可侵犯的教条。
有一些问题必须思考和探寻答案,否则我们自殖民者的手中独立,但却自囚于因国家之名的威权牢笼。
1)为了确保国家生存性、国家安全而执行的种种政策,是否已经或明或暗被转换成政权延续(regime survival)的手段?
2)马来西亚国族的内涵是什么?如果大马政治的主调和未来依然是种族政治,如果种种不公平和不正义,并不是站在全民的视角力图解决,我们充其量只有马来西亚这个国家,而无马来西亚国族;因为一切只牵涉到马来人、华人或印度人的利益,而非马来西亚人的权益。
3)我们建立了选举、政党林立、国会议政的民主机制,但却从来没有通过选举程序权力和平转移的经验,在野的政治力量,甚至长期无能力否决国阵的国会三份二优势。当国家没有经过政党轮替,亦即执政集团没有经过足够的被监督和竞争,其贪污腐败、百病丛生可想而知。政府的权力是必要之恶,超级强国如美国,选民尚且几乎每8年就选择一次政党轮替,我们又为什么自溺于不曾受检验的长期执政力量,只因为它是熟悉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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