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FM”停播事件,从网上万人联署护电台,到停播当晚有大约300到500人参与由人民公正党发起、在NTV7总部外进行的烛光晚会,从正面的角度来看,的确是阅听人的主体意识有所提升,开始针对本身所不满的媒体运作方式发声。
据报导,“哗!FM”的支持者在停播当晚冒着绵绵细雨点燃蜡烛,陪伴电台走过最后的4个小时,有者甚至忍不住垂泪,气氛感人。不过也许我是悲观主义者,阅读有关报导,我只想起五二八报变后一年,在马华大厦外只有30到50人的烛光晚会;看着几百人集会护电台的报导,心中的激动,不及我阅读黄进发在英国写下,再检视反收购南洋运动前路的电邮。
纪念五二八,一年不如一年
马华在2001年5月28日收购南洋报业集团,使到原本相对独立的华文报章,进入党国势力正式掌控或间接干预的黑暗时代,事情在华社引起了强烈的反弹,罢写、杯葛南洋中国、要马华收回魔爪的反收购运动当时如风起云涌,就连国内的华语电视新闻也加以追踪报导,提供少有的跨媒体关注。
不过仅仅在一年之后,反收购运动就仿佛开始在民间的关注点淡出,2002年5月28日晚,如前所述数十人在马华大厦外点蜡烛和平集会,其中一部份是新纪元的学生,而原本在报导五二八事件获得良好口碑的私营电视台,不知是何原因,没有采访这黑暗周年晚会,反而是国营的华语电视新闻有所报导 (注) 。报殇第二年,关心媒体和言论自由的人士,低调的以私人集会的方式,悼念和相互取暖。报殇第三年,在白小有一场简单的汇报会,今年则有“维护媒体独立撰稿人联盟”(WAMI)的人士南下柔佛举行讲座。
五二八报变距今只不过4年5个月,反收购运动却已如落叶之秋,华团组织风平浪静或只顾向政党靠拢,一些评论人和媒体工作者不想再记住昨天,民众不是对党报的事实感到无奈,就是对政党收购媒体的事件一知半解;这显示了民间对于维护媒体和言论自由的运动,是多么欠缺始终如一的目标,以及有组织和有力度的后续行动。这一次“哗!FM”停播获得民众相当的回响,若能够由此而形成民间新一波的维护媒体运动,那对于推动媒体和言论空间,以及塑造大马的公民社会,的确是一股助力;甚至可以期待这一波的发声,和反收购运动相串联,拓展民间对媒体课题的思考和关注。
多少人真正关心言论自由?
然而,事情发展会不会这么乐观呢?个人认为有2点值得注意:第一,虽然媒体报导和一些受访者的意见,都认为“哗!FM”停播,最可惜的是言论平台“下班红绿灯”也随着消失,但没有人可以肯定,为反对停播而上网联署的人等、打电话进电台痛哭的听众,当中有多少人是基于粉丝心理,也就是不舍他们的偶像DJ和嘻笑怒骂节目,而非真正关心言论自由的课题?停播当晚出席烛光晚会的数百人,扣除了一直以来都关注媒体和言论空间的评论人、社会活跃份子、媒体工作者,又会有多少人愿意为类似五二八的事件,面对真正强大的党国力量时,表态和抗衡媒体被吞噬?
第二,反对“哗!FM”停播,已经沦为一种政治正确。拥有“哗!FM”的Synchrosound Studio私人有限公司,以及说了一句“一百万个签名也没用”的能讯部部长林敬益是众矢之的,人人都可骂,华团骂、在野党骂、就连马华的政治人物也出声一起骂;一时之间,人人都正义至上起来。只不过,对于政党收购媒体,曾经支持、或当初反对如今不置可否、或暗地里扮演某种角色、或暗地里等看好戏、或在收购前后为政党涂脂抹粉的一些人,如今却为“哗!FM”停播而高喊“华社不能少一家电台”、“社会需要有素质的言论节目”,这算不算是伪善?
注:特别提出这一点,是因为基于收视或收听率的商业理由,而展现的新闻和言论空间,到底能有多持久,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特别是在面对政治干预而又缺乏公民社会之后盾力量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