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税前,要不要换政府?
一些聪明人认为“人民是老板”是选民自己说自己爽的阿Q梦话,因为选民五年才做一次老板。这些聪明人忘记了,老板有两个意涵:决策的和付账的。有的老板只决策,不付账;有的老板不决策,只付账。
人民做政府的老板,决定谁做政府的确一般五年才有一次机会。如果你没有登记为选民,不是1463万3078位选民之一,或者你太迟投票,以致选票被盗投了,那么5月9日做老板也没有你的份,五年后请再来。
然而,人民做替政府付账的老板,却绝对不用等五年一次。5月15日是一般人报所得税的期限,如果你年薪超过3万8000元(以单身计),你就必须缴所得税。就算你不在227万位有资格缴所得税的幸运儿当中,你每天也在缴消费税等间接税。
美国开国元老富兰克林说:“无所逃于天地间的事只有两样,死亡和税捐。”
事实上,税本来就是政治的根本,是国家的基础。美国之所以会发动独立战争,脱离英国独立,原因正是美国人不忿没有代表在英国国会,拒绝做有份付账却无权决策的“水鱼”老板,才打起“无代表权利则无税捐”(no 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的旗号。
无权左右政府决策的代价,绝不仅仅是缴了保护费却不能获得有效率的保护而已。今天国家的权力与政策效应远比18世纪时为大,作为不作为都影响深远。马可斯做了21年总统,就让菲律宾从区域富国转型成外劳出口大国了。
一些聪明人认为“人民是老板”是选民自己说自己爽的阿Q梦话,因为选民五年才做一次老板。这些聪明人忘记了,老板有两个意涵:决策的和付账的。有的老板只决策,不付账;有的老板不决策,只付账。
人民做政府的老板,决定谁做政府的确一般五年才有一次机会。如果你没有登记为选民,不是1463万3078位选民之一,或者你太迟投票,以致选票被盗投了,那么5月9日做老板也没有你的份,五年后请再来。
然而,人民做替政府付账的老板,却绝对不用等五年一次。5月15日是一般人报所得税的期限,如果你年薪超过3万8000元(以单身计),你就必须缴所得税。就算你不在227万位有资格缴所得税的幸运儿当中,你每天也在缴消费税等间接税。
美国开国元老富兰克林说:“无所逃于天地间的事只有两样,死亡和税捐。”
事实上,税本来就是政治的根本,是国家的基础。美国之所以会发动独立战争,脱离英国独立,原因正是美国人不忿没有代表在英国国会,拒绝做有份付账却无权决策的“水鱼”老板,才打起“无代表权利则无税捐”(no taxation without representation)的旗号。
无权左右政府决策的代价,绝不仅仅是缴了保护费却不能获得有效率的保护而已。今天国家的权力与政策效应远比18世纪时为大,作为不作为都影响深远。马可斯做了21年总统,就让菲律宾从区域富国转型成外劳出口大国了。
首要选择:换不换政府?
因为我们选的是国州议员,一些人可能会误会我们真的在选立法者。在美式总统制下,立法的确是国会(congress)的工作,但是,我们不但是英式内阁制 (parliamentary system),而且没有议员分工的委员会来仔细研究法案细节。
法律一般由总检察署草拟,在国会内不改一字便会通过。国会议员所谓辩论云云,再激昂都好,其实只是戏台上的表演,最多只能期望通过媒体影响公众舆论,或者说服各部门旁听待命的官员们。匪夷所思?去读一下王维兴的《国会最后一里路》即可了解。
国会如果不是立法机关,那么它的首要功能是什么呢?任免政府。只要国会通过不信任动议,或者不批准政府预算,政府就等于被炒鱿鱼了,首相要么乖乖下台,要么就请元首御准解散国会重选。
所以,我们的国会其实类似美式总统制下的选举人团(electoral college),只是功能稍多而已。后者用完即弃,前者却一年开会三次,还能通过国会问答与辩论多少施予政府压力。
国会的首要功能既是任免政府,那么国会选举的首要选择自然是要不要换政府——如果要,换谁做政府?不管你投不投票,不管你怎么投票,最后总会有个政府被推选出来使用你缴纳的税捐。
所谓“选人”也者,至少要在没有机会换政府的情况下才有意义。譬如说,你选国阵的廖中莱、魏家祥或颜炳寿做议员,你就是在选纳吉做首相,你能够“选人”然后要求他们不支持纳吉做首相吗?倒过来说,如果你选希盟的刘镇东、黄书琪甚至社会主义党的再也古玛,你能要求他们不支持马哈迪做首相吗?
为什么政府从未换过?
既然说大选的首要功能是决定要不要换政府,那么为什么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换过政府呢?从1974年到2013年,我们有10届大选,但是,选民真正有机会可以换政府的只有三次:1990、1999和2013。
其他选举时,由于缺乏在野党能够执政、政府没有中途被倒阁的可能性,选民还可以“选人”,也可以 “选党”决定国会内应该有多大的制衡力量,但是,没有换政府的选项。2008年海啸,其实是意外,在野党当时只求打破国阵的三分二多数,并没有换政府的诉求。
那么,为什么有机会换政府的另外三届都还不成功呢?原因很简单,要换政府,马来人和非马来人(尤其是华人)的投票趋向必须协调好,同时移动。1990年时,华人要换,马来人却怕换,害怕变天后失去政治权力,结果功亏一篑。1999年时,因为安华被逼害,马来人要换,华人却怕乱,又换不成。2013年时,因为海啸后没有暴乱,华人不再怕乱,马来人却又怕换,第三次变天失败。
那么,为什么这一次又有机会换呢?当然是因为马来海啸形成,因为消费税导致物价上涨,也因为马哈迪投向并领导希盟后降低了马来人怕换的心理。
没有人知道这一次会否成功,只要马来海啸不够猛,或者华人找到新的理由不要换,譬如相信纳吉是改革派,因而导致选票回流国阵或投票率下降,那么这一次换政府的尝试必然会以失败告终。
以过去经验来看,如果这一次希盟马前失蹄,甚至保不住三分一,那么应该就会解体,换政府的机会再度出现,搞不好要等到2028年。
常换政府好吗?
英语有个说法:政府和尿布一样,要不时更换,因为太久不换就会脏。换政府因此不是要找到完美无瑕的政府人选才换,而是认定任何政府迟早都会腐化的情况下,通过权力洗牌使腐化无法累积而已。
换句话说,使政府腐败的是时间,时间越长,就越需要考虑换。从独立前1955年领导联盟执政算起,巫统当权有63年;从1969年建立党国体制算起,巫统专权有49年?
63年或49年够久吗?要不要再等多一届看看?
换政府能得什么?不能得什么?
换政府能够改变国家的命运多少?国家崩坏的根源,有两个:政治体制、社会分歧。改革也需要两步走。
在政治体制上,希盟承诺首相任期和权限,也同意强化国会、改革司法、总检察署、选委会、反贪污委员会等机构、地方分权,确保马哈迪再度拜相,乃至后来者都不能大权独揽。
然而,希盟并没有承诺地方政府选举、选举制度改革,未来政党继续绑架选民、希盟逐步国阵化的危险绝对存在,因此换政府后要求换制度的力道也必须加强。
在社会分歧上,希盟从取消消费税开始,更用力照顾弱势群体、减低贫富之间的矛盾。然而,对于族群和宗教课题,希盟不可能走得太前,不然马来人又怕换了。要进一步的改革,恐怕至少要等到第15届大选。
唯有马来人感受到换政府的好处,而政治体制改革进一步减低其不安全感后,族群政策才有可能全盘检讨的空间。说到底,政治人物是跟着民心移动的。在人民没有打破族群宗教鸿沟前,不要期待政治人物往前冲。
所以,马来西亚要摆脱族群宗教政治的共业,要脱离“中等收入陷阱”,急起直追当年四小龙,至少是十年的大业。
税是缴定了,政府要不要换呢?
你千万不要相信,只要换政府,5月9日后国人就会从此过着快乐幸福的日子。政治从来不是童话。然而,不换政府,所有改变都不可能发生。
那么,不完美的改变,是否值得你去换政府?你自己决定吧。这不是什么大局,回到最基本,其实是你税款要由那一个政府使用的小局。
5月15日报税。5月9日投票。税是缴定了,政府要不要换呢?你是老板,你决定吧。反正大不了也只是同一个尿布再包多10年而已,是吗?
* 感谢廖国华兄一语道破选举其实就是个人小局的玄机。
黄进发是英国艾塞克斯大学比较民主化博士,曾任私立大学讲师,目前是槟城研究院全职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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