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拆木屋区谁之错?
安邦再也市议会强硬拆除甘榜伯仁邦木屋区,六十多间木屋及祈祷室瞬间被毁,执法人员不惜动粗殴打当地居民和社运份子,已经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强烈批评。
每一个城市和乡镇都有它独特的历史,时代的更迭,文明的进步,都会改变城镇的面貌。阶段性规划城镇是政府的职责所在,面对人口增长的压力,基本设施的不足,以及过去的失败策划,这项工作将无可避免会重新划分土地,迁移住宅区、改变渠道、电缆及地下水管等等。
木屋区、印度庙被拆毁,历史古庙被逼让道马路,高架天桥与屋子只有数尺之遥,垃圾山与住宅区为邻等等,均是上述城镇规划与市民利益之间处理不当所造成的紧张关系。
宪法阐明,土地权和地方政府皆属州政府权力范围,城市与乡村策划则是联邦和州政府协作的项目。因此,即使首相署下令宽限木屋拆穿期限至明年四月,州政府仍然有权否决首相署的命令,因为征用土地是州的权限。阿都拉在此事上唯一的角色,就是严惩对居民和社运人士施暴的警察和联邦后备队成员。
迁移处理必须做周全仔细
笔者认为,城市与乡村策划有其必要性,可若涉及迁移乡镇和文化建筑,政府必须审慎研究以下几个因素:(一)乡镇/城市拓荒者的历史背景与前朝政策;(二)迁移前后的经济生活和地理环境;(三)两地公共设施比较;(四)居民依恋土地的心理;(五)对文化古迹如庙宇与校舍的破坏;(六)迁移前后环境生态的变化。
实际上,受压迫人民阵线(JERIT)网页中的“城市拓荒者与房屋阵线”部分提到的
八点诉求
,已经考虑了上述大部分因素。惟州政府仍需关注居民的心理因素,这需要一段时期的辅导和转移情绪。关于对文化古迹与环境生态所造成的影响,在甘榜朱芭达(Kg Chubadak)的个案即可窥豹。根据人民公正党宣传主任蔡添强,甘榜朱芭达是吉隆坡最原始的马来村庄,1820年该村居民已从米南加保迁来。甘榜内的两棵橡胶树更曾被胶业小园主发展局(RISDA)列为最古老的橡胶树之一。
要处理好这六个因素并非易事。州政府和市议会需要颇长的一段时间去研究和计划,寻找适合迁移的地点,鉴定城市拓荒者身份,召开乡镇咨询会议,游说居民自愿放弃旧居所,提拱合理的赔偿、替代居所和充足的基本设施,考虑居民转业的需要而筹办技职培训,提出维护文化古迹和环境生态的方案,提供搬迁交通或津贴,搬迁后的跟进工作等等。
雪州政府是伯仁邦逼迁祸首
毋庸置疑,雪州政府在甘榜伯仁邦事件上有严重失责的地方。社会人士应该质问几个问题:上任七年来,雪州大臣曾否研究周内木屋区与城市拓荒者的问题?零木屋区计划在推行之前有没有仔细考虑可能带来的破坏?有没有评估现有的弊端和纠正方案?为什么雪州政府不顾法庭正在审理此案,先行拆毁木屋区?为什么廉价组屋还未建竣,市议会却要逼居民餐风宿露?为什么市议会急于拆除木屋区?市议会与发展商之间有什么协定?如果协定注明市议会必须在今年转交土地给发展商,否则政府必须赔偿发展商,那么从制定合约到期限结束,市议会作过什么具体工作,说服居民自愿离开?不到一个月前的11月2日,雪州政府秘书蓝立玛目说过,在组屋未建竣前,他会呼吁州政府让居民继续居住在甘榜伯仁邦,为什么如今毁诺不改脸色?
甘榜伯仁邦逼迁事件的祸首是州政府,联邦政府即使参与城乡策划,可是执行层面却是由州政府来推行,如果雪州政府处理妥当,这将不会是个课题。 雪州政府不仅没有实施良好治理,其横行跋扈的所作所为使市民不得不反思这次的教训,笔者归结几个有待解决的制度问题:
一、安邦再也市议会之所以横行无忌,无视居民的哀嚎和困境,只因市议员全是官委上任。在野党与非政府组织应该致力推动该区的地方议会选举运动,让市议员向市民负责。这不只是行动党的议程,也该是所有在野党的议程。
州政府藐视法庭,公信力低落
二、雪州政府藐视法庭的审讯程序,然而法庭却毫无意见,我国司法权的独立性和公正性可见一斑。1988年司法危机后,法院的信誉一落千丈,如今律师公会呼吁检讨当年的司法危机,甚至表示如果政府不检讨,它将自行推动真相调查委员会。公民社会应该全力支援律师公会,推动成立民间真相调查委员会。只要司法回归正轨,类似甘榜伯仁邦逼迁事件再发生,雪州政府也不敢轻易妄为。
三、州级文官的角色。观乎雪州政府的行政结构,州务大臣之下有州行政会议,再下是州政府秘书,然后才是六个行政部门,州政府秘书处又有两个副秘书及十三个小组,包括地方政府小组。可见州政府秘书蓝立玛目实际上掌握相当大的权力。
州秘书处在拆除各地木屋区的工作上扮演什么角色?零木屋区计划是不是州秘书处提出并在行政议会通过?在许多国家,政治人物只是制定重大政策,文官则协助政治人物处理日常庶务,包括招标与分配工程。由于文官的角色吃重,政府必须有对应措施监督文官,防止文官滥权。
设资讯自由法,揭逼迁真相
因此,国会应该制定并通过《资讯自由法令》,提高中央、州级、县级、市议会的行政与决策透明度。州议会在制定了发展大蓝图后,应该举办说明会广征市民意见。市民必须了解地区的未来发展,被告知市议会与发展商订立的合约内容,只要市民提呈问题,州政府必须在两个星期内回答。这样的透明化处理有利居民了解逼迁背后的原因。
许多木屋区被拆事件已经揭露,被逼迁的居民没获分配廉价组屋单位,反而是非木屋区居民不劳获得。居民向执政党与州反贪污局投诉都不受理。因此不排除有官员涉及贪污舞弊的可能性。为了杜绝政治腐败,改革反贪污局,使反贪污局拥有更大的独立调查权,并向国会定期提呈报告已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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