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变色龙?青蛙王子与识途老马的恩怨
【沙砂作响】
六州选举前,马哈迪一身绿袍现身伊党的誓师大会;六州选举后,马哈迪受委国盟旗下四州顾问。
网络随后流传一则帖文,图见马哈迪在不同时期身穿蓝黄红绿“战袍”,分别代表国阵巫统、净选盟集会、希盟、伊党时期。
如此变色龙形象,和马哈迪在2016年以前大相径庭。内里不知,但他此前至少在表面上,对巫统是始终专一的。
随着巫统分裂与弱化,西马政坛陷入多党林立的时代。“青蛙政治”成了过街老鼠。
在这群雄割据的时代,却是引发如此的疑问:某人一直留在同个政党,是否能够意味着其政治理想始终贯彻?某人频频更换党籍,又是否能够理所当然地被视为没有政治理念?
【沙砂作响】
六州选举前,马哈迪一身绿袍现身伊党的誓师大会;六州选举后,马哈迪受委国盟旗下四州顾问。
网络随后流传一则帖文,图见马哈迪在不同时期身穿蓝黄红绿“战袍”,分别代表国阵巫统、净选盟集会、希盟、伊党时期。
如此变色龙形象,和马哈迪在2016年以前大相径庭。内里不知,但他此前至少在表面上,对巫统是始终专一的。
随着巫统分裂与弱化,西马政坛陷入多党林立的时代。“青蛙政治”成了过街老鼠。
在这群雄割据的时代,却是引发如此的疑问:某人一直留在同个政党,是否能够意味着其政治理想始终贯彻?某人频频更换党籍,又是否能够理所当然地被视为没有政治理念?
跳槽文化和民族性
2018年联邦政权更迭后,马来西亚政治体制的缺陷瞬间曝露,个人、集体或政党跳槽,让选民眼花缭乱,水土不服。
西马选民所支持的政治人物,如今也成了他们过去所调侃的沙巴政治青蛙。
这或许能够说明,跳槽文化与沙巴原住民的民族性无太大关联。沙巴的跳槽文化如此猖獗,或许仅仅是因为当地的威权政体(沙统,1976年)比西马各州早瓦解了42年。
而在过去经常遭选民讥讽为“青蛙王子”的沙巴原住民领袖杰菲里,尽管在三十年来所更换过的政党应属全马之首,却是由始至终坚持其地方主义理想。

509后的悬峙议会
509后的凌晨,马哈迪率众完成首次政权更迭,声誉如日中天。
另一边厢的沙巴,则是29比29的悬峙议会,掌握两席的沙巴立新党(STAR)成了造王者,双方阵营陆续与沙巴立新党党魁杰菲里秘密谈判。
坊间传言,代表民兴党和希盟的沙菲益,在当时无法承诺杰菲里所要求的颁发“沙巴身份证”,以解决无证件人士泛滥问题;反观代表国阵的原任首长慕沙阿曼,则答应了更多的要求,包括解散慕沙自己所属的巫统沙巴支部。
杰菲里想用两席来换取沙巴巫统17席的本土化,于是慕沙阿曼正式继任首长,杰菲里成了副首长。
然而,当时形势对沙巴国阵不利,毕竟国阵不再执政联邦,且按照总得票数,泛民兴阵营(Warisan Plus)的确比国阵和立新党稍微多出了0.44%。
城市选民求变思潮难挡,加上杰菲里的公关处理差劲,“造王者”成了人人喊打的“青蛙王子”。
马哈迪二度任相后,轻而易举地稳定了沙巴政权。
联邦制下,首相无权干涉地方首长任命,马哈迪大可发表“尊重沙巴人民选择”或“交由选委会和司法中立处理”云云,却选择在首场记者会上,释放出“有人阻止沙菲益任首长”、“国阵要利诱民兴党议员”、“民兴党在首轮计票赢了过半议席”等信息。
换言之,这是在暗示沙巴州议员要选对阵营。
情节发展如同大家熟悉般,慕沙宣誓就职当天,部分原属国阵的议员转态支持民兴党。沙菲益在5月12日宣誓就职首长,引发沙巴“双首长”争议。

逮捕独派的Talkak行动
“杰菲里很了解马哈迪。”
尘埃落定后,笔者询问了一名前沙巴内阁成员,杰菲里何以选择与国阵合作,她对笔者如此点到为止;另一名原住民领袖则说,不管杰菲里怎么跳,他都是站在马哈迪的对立面。
的确,“识途老马”和“青蛙王子”的初次交手可以追溯到1990年。
当时,马哈迪平定了巫统内斗,开始有余力处理在沙巴团结党的执政下,沙巴日益高涨的地方主义情绪,如要求检讨《马来西亚协议》,以及要求更高的石油开采税。
在网络不普及、资讯受控的年代,如此的呼声需要莫大的勇气。
杰菲里是时任首长兼沙巴团结党(PBS)党魁拜林的弟弟,当时出任沙巴政府智库沙巴发展研究所(Sabah Institute for Development Studies)主席兼沙巴基金局(Yayasan Sabah)的主席。
1990年沙巴州选前,兼任内长的马哈迪先发制人,动用《内安法令》,以“策划沙巴退出联邦”的罪名,陆续逮捕了与沙巴团结党关系密切的领袖,史称“Talkak行动”。
拜林、杰菲里等人待州选稳定后,在同年大选前“回礼”马哈迪。
沙巴团结党在提名日后,一举宣布退出国阵,加入东姑拉扎里、林吉祥等人所领导的人民阵线(Gagasan Rakyat)。
马哈迪为此大怒,筹备巫统东渡之余,还进一步逮捕了杰菲里等人。杰菲里是七人之中被扣留最久的,长达32个月,足见马哈迪对他的“重视”。
站在马哈迪对立面
“杰菲里,我对你的扣留感到抱歉。我知道这很残酷。”
重获自由后,马哈迪在办公室和杰菲里说了这段话。
杰菲里曾经待过沙巴团结党(人民阵线)、人民正义党(AKAR,国阵)、沙巴团结党(不属于任何阵线)、沙巴人民团结党(PBRS,国阵)、无党籍独立人士、公正党(民联)、立新党沙巴分部(沙巴联合阵线)和沙巴立新党(先国盟,后沙巴人民阵线)。
撇开非国阵时期,杰菲里在人民正义党和沙巴人民团结党时期,都尝试过挑战党主席一职,惟都以失败告终。他的支持者认为,这是他在体制内,尝试影响国阵成员党的努力,以达成他的地方主义理想。
马哈迪下台后,杰菲里采取不同于胞兄继续留在国阵体制的路线。他一边厢召集好几名独立人士组成非正式联盟,竞选2004年的国州选举;另一边厢却透过非政府组织,推动民间对东马自主权的意识。
安华出狱后看准他的影响力,招揽他成为公正党副主席。但他之后认为,听命于吉隆坡的全国性在野党不是他的归属。
成立沙巴立新党
杰菲里最终选择接过立新党沙巴分部主席一职,并将分部转型为独立于砂拉越母党的沙巴立新党。

2013年,他以第三势力本土政党之势(类似1990年代的沙巴团结党),在“505·换政府”的声浪下,拿下冰谷州席;2018年大选,他击败胞兄拜林,赢下担布南州席和根地咬国会议席,成为提倡沙砂地方主义的唯一独立国会议员。
马哈迪再度任相期间,杰菲里维持独立与在野,不和希盟或国阵结盟。一直到喜来登政变后,他转向支持国盟,成为国盟创始人之一。
他在最后关头背弃对马哈迪的支持,更在马哈迪大力支持沙菲益成为首长人选之际,让沙菲益政府倒台。
成立沙巴地方主义联盟
2020年7月,杰菲里是支持慕沙阿曼“咸鱼翻身”的州议员之一,这迫使沙菲益启动的闪电州选。
在这场举国瞩目的州选中,马哈迪和杰菲里恩怨得以延伸。尽管仗着马哈迪的支持,沙菲益仍是抵不过获得国盟支持、刚刚组建的沙巴人民阵线(GRS)。
这场州选,也是杰菲里的契机,让其得以筹组强稳的沙巴地方主义政治联盟。
随后,沙巴人民阵线摒弃伊党与巫统,沙巴土著团结党本土化,沙巴立新党脱离国盟,沙巴人民阵线完全本土化。
政党和联盟只是工具
显然,对杰菲里来说,政党和联盟只是他落实地方主义理想、争取资源的工具与平台。
为了达致地方主义的理想,他不断探讨众多模式,主要可分为:与联邦执政阵营结盟、与联邦在野阵营结盟、与第三势力结盟、不结盟的第三势力,甚至包括独立人士联盟和非政府组织的模式。

(资料来源:吴佳翰绘制)
纵观众多模式,他花了很多时间与位处第三势力的地方政党结盟。如此的第三势力,推崇的是地方主义。
估计他的下一步,即是与砂拉越政党联盟进一步合作,加强婆罗洲联盟(Borneo Bloc)的运作。
反观,故事的另一个主角马哈迪,他在巫统失去马来人支持的时候提倡多元种族;要争取马来人支持的时候就提倡马来民族主义;面对伊斯兰党崛起,他时而提倡时而抨击伊斯兰主义;面对东马地方主义崛起,他也时而提倡时而抨击。

(资料来源:吴佳翰绘制)
如此运用自如的论述切换,显见识途老马精通于马到功成之道。
或许,人民是时候学着看破所披政党旗帜的表象,进一步检验个别政治人物是否贯彻其政治理想的时候了。
吴佳翰,南洋理工大学环境工程学士,国立台湾大学人类学硕士。
本文内容是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当今大马》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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