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今特约】

美国财政部高官近日访马,警告马来西亚禁运伊朗石油,并表明美国正监控马来西亚水域的船舶交易。

长期以来,美国都把美元当武器使用,即美元武器化,限制所制裁的国家使用美元,从而限制他们的经济活动。美国可说是我行我素的霸道国家,向来都是外国法律不适用于美国,却经常要求其他国家配合美国政策,以呼应美国的国家利益。

美国之所以能够如此霸道,主因在于其自二战以来便是超级大国,经济与军事力量都非常强大。

就军事力量而言,美国国防安全支出长期占全球总国防安全支出的约40%(美国人口只占全球人口约4%),同时也是最大的武器出口国。之所以如此,在相当程度上是缘于美国的国防政策与外交政策深受武器制造商影响。

就经济力量而言,美国是全球最大经济体,根据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2023年资料,美国国民生产总值占全球总值的25%(约27兆美元),远高于欧盟(约18兆美元)与中国(约17兆9000亿美元)。更重要的是,美元自二战以来,就成了最通行的交易货币和储备货币,国际货币基金组织2023年数据显示,全球约60%的交易和外汇存底是美元。

美国也拥有全球最庞大且最发达的金融市场,并且控制了全球主要银行和金融机构,如全球银行金融电讯协议,可控制全球美元的支付和清算系统。

上述种种,使得许多国家不敢得罪美国,使其得以施行所谓的长臂管辖。

违反国际法的治外法权

2018年,美国把伊朗定位为恐怖主义国家,且有意发展核武器,因此对其进行制裁——尽管从伊斯兰的角度来看,美国才是那个实践国家恐怖主义的流氓国家,支持以色列入侵巴勒斯坦并围剿哈马斯。

当时,美国不仅要求国内个人与公司奉行制裁措施,也要求其他国家配合制裁,于是就产生了治外法权的问题,即美国法律不但适用于美国,也适用于外国。

事实上,美国经常动用到治外法权。

2009年,便有好几家瑞士、英国、法国银行被美国罚款,美国指控这些银行非法洗钱。问题是,这些所谓洗钱活动,并非在美国境内进行,而是发生在美国境外,但这些银行仍是接受美国的罚款命令,且进行了改组以确保相同的事件不再发生。

为何这些银行没有反抗美国的管制?理由很简单,这些银行担心美国会利用美元武器,导致他们无法进行美元交易,而这等同让他们关门大吉。

无论如何,美国的治外法权显然是违反国际法的,因为每个主权国家都有各自的法律自主权,可以拒绝他国法律应用到自身辖区。

因此,在美国制裁伊朗,要求其他国家配合,禁止国内公司与伊朗贸易往来时,欧盟奋起反对,并修订《阻挡条例》(Blocking Regulation)阻止欧盟公司遵循美国的治外法权。多数欧盟大型公司随后找了一些体面的理由,如无利可图,终止了与伊朗的交易,以避免受到美国政府针对。

2021年,中国也出台了《反外国制裁法》。

马来西亚或被制裁?

回到马来西亚,美国自2023年12月开始,制裁了4间涉嫌与伊朗交易的马来西亚公司。

马来西亚要如何应对美国的治外法权,这是个难题。毕竟,马来西亚不是欧盟或中国,而只是个高度开发的中小型国家,若不幸成为美元武器化的对象,后果不堪设设想。

这不仅仅是因为美国是马来西亚第二大出口国。马来西亚同时也是高度依赖美元的开放经济体,马来西亚大多数贸易伙伴仍选择以美元与之交易,若成为美元武器化对象,大概很难维持既有的国际贸易,甚至会出现撤资潮。

对此,马来西亚的可能对策有:

1. 否认马来西亚公司与伊朗有交易,特别是石油贸易;
2. 默不作声任由美国继续制裁这些公司;
3. 马来西亚政府出面终止与伊朗进行石油贸易活动;
4. 要求这些公司自行找个体面的理由与伊朗终止交易;
5. 反对美国的治外法权。

实际上,安华已公开表明,没有证据显示马来西亚水域出现船只之间的伊朗石油转移。不但如此,安华还公开接见哈马斯领导人,并敦促以色列停止杀戮巴勒斯坦人。

安华的立场业是不难理解,作为穆斯林占人口62%的国家领导人,安华是不可能不表态支持巴勒斯坦的,否则便会失去多数马来穆斯林的支持。因此,马来西亚政府采取的对策,较可能是在形式上对抗美国对马来西亚的治外法权。

无论如何,美国制裁马来西亚的可能性并不高,毕竟美国自己也了解,全球穆斯林都反对美国支持以色列入侵巴勒斯坦,也赞同伊朗对哈马斯的支持。

事实上,在美国因俄乌战争制裁俄罗斯时,中国、印度,甚至印尼,仍大量采购俄罗斯石油,而美国也没有动手制裁这些国家。与此同时,在美国对中国发动贸易战和新冷战的阶段,美国也是想争取更多盟友,而不是逼迫各国选边站。

当前,全球已有越来越多的国家正努力减少对美元的依赖,加速落实去美元化的政策,而这无疑会削弱美元的霸权地位,进而削弱美国对其他国家的宰制力。

说到底,这是个强权就是真理、弱肉强食的世界。美国可以公然支持以色列,却不允许马来西亚与支持哈马斯的伊朗有石油贸易往来,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孙和声,1955年生于霹雳江沙,祖籍潮州普宁县。就读于台湾政治大学国际贸易学及到日本学习日语。1990年回国在巴生日资公司当译员和公司顾问,现为时事评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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