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草行动】

《都市更新法案》在国会一读,随即掀起千层浪花,最为瞩目的,莫过于伊青团声称都更法将把马来人驱离城市,如同“把巴勒斯坦人赶离家园”,更扬言号召集会反对这项法案。

眼看热潮渐退,马哈迪又发表一则“小故事”,一样的论述,更煽动的字眼,总结来说就是“都更法将掠夺马来人在城市的土地”,再次把课题推上风口浪尖。

“都市更新法案”,听起来焕然一新的,怎么就变成使人民流离失所、种族驱离、搞到民不聊生的恶法?大家不是跟着起哄,就是忙着讨论哪里的中文路牌被拆、各党党选内幕;议员们也懒得在国会针对都更法提出技术性的质询。

当然,这并不是说中文路牌课题不重要,但问题是,为何这个课题会被媒体群众追着不放,有者甚至扮演起纠察队到处去检查中文招牌,而涉及政策细节、需要深究的都更法,就只能默默接受在野党所泼的脏水。

不同套路,一个招数

如同其他政策一样,不管政府推出什么“套路”,反对的声音“一个招数”就能通通应付。

转念一想,不难发现,凡是颠覆性的政策,都会有阵痛期,任何尝试改变现况的建议,必然引来保守派的反击。但关于这些政策的讨论之所以停滞不前,不是因为有人反对,而是反对派采取了最简单粗暴、煽动性强的方式,一次过覆灭所有支持该政策的声音。

比如地方政府选举,支持者主张这将有效提高市议会的问责,反对者则可以质疑地方政府选举费时费力、重叠性高等等的不足。但巫统却是一股脑地将地方政府选举包装成“华人掠夺吉隆坡”,而伊党也不作多想地附和。可是若仔细想想,伊党基层行动力高、凝聚力强,堪称Tiktok宣传战神,地方政府选举说不定可以让伊党更上一层楼,通过区域性的服务,有效推进伊斯兰议程,拿下城市区的部分市议会。

在触及宗教种族课题上,反对派更是长驱直入,以3R之名,将倡议者打入十八层地狱,全然不会去思考倡议背后的动机和可能带来的利益,比如玛拉工艺大学心胸外科课程招收非巫裔、非伊斯兰事务部长等。而无关宗教种族的金融政策,如电子发票系统(e-invoice),也直接被套上“政府挖钱工具”的骂名。

这里并不是说,以上政策必定是良策,而是要强调,一个政策的好坏,需要通过针对政策内容本身的讨论,才能得出结果。正如当初反对消费税(GST)那样,当年的反对声音一股脑地将消费税标为“纳吉的金库来源”,如今碰上经济低迷却又怀念起消费税来。同样的,今天挖苦电子发票系统的人,会不会在来日才发现,随着线上金融服务的发展,电子发票系统早已是大势所趋?

错综复杂的都更法

回到都更法,法案旨在降低住户同意比例,从原有的必须100%住户同意才能翻新,降低至75%或80%的住户同意即可。在翻新期间,住户难免要搬迁到别的地方暂住,缘于“马来人多数贫穷“的耳语,也因此被炒作成“把马来人赶离他们在城市的土地”。

都更政策先前的成功案例有Razak Mansion,但成功翻新后依然面对不少挑战,比如管理费暴涨、住户不愿缴交管理费等等。

针对此课题,也有专家发表意见。比如购屋者协会总秘书郑金龙就提出,发展商为了弥补翻新后将新单位以同样或廉宜价格还给住户的差价,只能在该地区建造更多的房楼出售,最终势必造成拥堵。民主与经济事务研究中心(IDEAS)则挑起翻新后管理费上涨的问题,以及如何估算赔偿费的建议。

《联邦宪法》第13条文保障了人民的土地和财产权。攸关土地,本就有千丝万缕的细节需要厘清,却被硬生生炒作成种族课题;支持这项政策的口水文告,也只是一味盲撑政府,懒得梳理政策的利大于弊。这其中最大的弊害,就是草案被草草通过,错过了在国会辩论细节的机会。

反观,政治人物落力纠察中文招牌,毕竟此事神奇般地没被巫青团团长艾科玛拿来炒作,且一旦揪出“消失”的中文招牌,也能快速地挂一个上去,然后登报纸、发文告,高调宣布“我又为华社贡献了一份力量”。这种简单易得的功劳人人抢,而都更法,错综复杂、种族敏感、一个不小心还会“跟错风”,便无人问津。

成为网红作为一种出路

都更法也好,其他政策也罢,马来西亚人民已经习惯依赖政党,将自己支持的政治人物的言论立场奉为金科玉律,惟政治人物却以利益为先,喜欢“捞”唾手可得的小功小劳,对于真正的国家大事,却抱着“跟党”心态。专家分析通透,有理有据,却因着呈现方式不似政治人物那般煽动吸引,他们的声音便一直都是非主流,甚至会被炒作成“替谁谁谁背书”。

如何破局?还是那句老话,政治人物要负责任,以理据辩论政策本身的好坏,花更多耐心解释政策,让民众理解。如果指望不上,专家或许应该考虑发展成网红(有的已经在发展中),以更吸睛的方式,传达富有深度的内容。


毛紫蒨,马大法律系毕业生,现为从事法律工作的社畜,电邮:bochichian@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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