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的新闻焦点几乎全被铭传大学媒体系的黄明志所“垄断”。关心国家大事的有识之士在“爱国”诠释权的争夺战中,口诛笔伐,忙得不可开交。似乎只有专职于地方新闻的记者,才会注意那每年一度的,自发性极强的民间活动“普渡”,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而且无论就文化民俗、宗教、孝道的奉行、对教育的贡献,甚至社区互动而言,其意义远超过形式至上,内容贫乏的国庆。
老人家常劝我们七月期间少夜出,可是普渡庆典仪式的高潮一般都在午夜,所以,难得一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充份感受民间庆典之热烈,及非纯粹为消费或政治炒作而进行的自发性社区互动。笔者才顾不得老人家的好意,总爱到热闹的普渡“孤棚”或野台,感受在城市化和资讯化中,展现出坚韧生命力和适应力的“民间”。
笔者曾在八打灵一夜市中见一年龄不小的华人孩子指著贩摊上的香问父亲道:“Daddy, what’s that?”,他父亲只冷淡的回道:“Joss-tick”。最近却在安邦再也的普渡场合上,目睹一好学不倦的稚龄女孩,把父亲拉到各种祭品跟前,逐一问道:“这是甚么糕?为甚么做成那样子?上面写的字是甚么意思?”该有耐性的父亲虽然不尽然懂得所有普渡祭品的名称和象征意义,却为小孩开启了一道学习民俗和理解文化的知识之窗。
七月初九,笔者在太子园的普渡孤棚中,窥见一段感人的文字,道尽“好兄弟们”的悲凉,诗如下:
叹曰:
叹弥孤魂实堪伤,野草闲花岁月长。
春去秋来无祭祀,寒风冷雪少衣裳。
茫茫白露空流泪,漠漠黄沙枉断肠。
今朝幸遇清静施,超度孤魂上天堂。
社区办多样化活动,人鬼同乐
虔诚的善男信女,了解或不了解祭拜礼数的,在各处香炉和灵位前膜拜。乐龄人士,则穿起最光鲜的服装,登上野台献唱。台前类似演唱会“摇滚区”的嘉宾席,是空置的,让给“好兄弟”们前来观赏。
为了超度和安慰留落世间的孤魂,社区成员齐心合力办好普渡。为了兼顾参与者的需求,除了祭祀仪式,普渡筹办者还举办了多样化的活动,包括歌台表演、卡拉OK比赛、布袋戏、潮剧、以恐怖片为主的户外电影播放、晚宴等等,人鬼同乐。
其实就文化研究的角度而言,祭祀活动长达一个月的普渡或称盂兰节,为大马华社最隆重的节日。民间对普渡的热烈程度远超出同时期的国庆。这现象一方面反映了自动自发的民间活动远比被动的国庆活动具有生气,另一方面也显示了政府、媒体乃至文化界,往往低估了该节庆的文化和社会意义。
民间朴实爱国,比国庆更自然
就社区运动的角度而言,普渡是以社区为筹办单位的不曾断层过的“社区活动”。社区居民如何通过参与筹办普渡而凝聚和互动,是值得探讨的社会现象。另外,从民俗文化与艺术的角度而言,普渡五花八门的仪式和祭品,则是丰富的人文财宝,也是民间信仰的活化石。而且由于普渡幕款所得多捐华校或各慈善用途,更增加了其社会意义。
蕉赖班丹再也的普渡歌台表演,各大民族和外籍劳工皆参与其盛,是我见过的比国庆更自然,更明显容纳了各族的庆典。民间向来都以最自然朴实的态度在爱国,这是那些只懂摇摇旗呐喊“默迪卡”的形式主义爱国者所不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