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曼努尔】

沙巴州选,敲起安华的丧钟;巴基案延烧,让安华改革者的形象破功;补镬式所谓政改首相任期限制修宪案,无法在国会过关。

安华已经跛脚,形同看守政府,预料余下的日子,苟延残喘,应无太大政治作为。反之,沿袭国阵前朝做法,一边透过拨款,向选民派钱,并推出各类政策措施买票,另一边动用国家机器压缩政敌异己活动空间。

事实上,希盟在安华领军的大选(2018年大选,希盟的领军人系马哈迪),从未拿下过半议席。随着安华民意插水,希盟在下届大选,若尚保持基本盘不失,已属庆祝行情,遑论单独过半?

安华当下的选票行情,马来票没有起色,原基本盘松动,并且危及盟友,成为行动党人眼中(刘镇东除外)的选票毒草,不得不再三切割。另一边厢,巫统也伺机而动,传出来届大选要竞选过半议席,无意和安华结盟竞选。至于党内拉菲兹派系,近乎以官宣的方式,来届大选将另起炉灶,脱党上阵。甚至等而下之的贪污行贿者,都可以站据道德高地,向其呛声,尚可吸引华人粉丝迷弟附和按赞。

安华当前的困窘,有受客观现实政局所限,也有个人政治权谋失算所致。

首先,安华执政后,需向旧势力妥协以换取支持,故体制改革无法大开大阖。同时为了争取公军警人员选票,行政改革雷大雨小,建树不彰,少数可称道者,仅重组津贴、改善国家财政收入、积极招商。然而随着西亚战火延烧,若无法短期弭兵,燃料价格势必上涨,连带通货膨胀,将冲击政府的补贴政策和经济前景,让此项政绩大打折扣。

其次,为保政权,安华延续过去巫统金权政治的做法,一手利用国家资源绑桩收络地方政客,一手利用前朝威权体系的遗绪,打造以其为中心的党政经军警情治系统,以阻吓、围堵政敌。

再者,安华执政后似乎重拾其1980年代在国阵当政时的亲伊斯兰化政策,一反其在野时所标榜的跨族群多元世俗路线,也许这才是他的本色演出,在野时的政治取向,不过是政治策略的权宜运用。

2024年,安华早年的知识伊斯兰化理论导师,刚逝世的Syed Muhammad Naquib Al-Attas,被政府授予皇家教授名衔,成为接前马大校长Ungku Abdul Aziz后,第二位获得此荣誉的学人。这举透露的讯息,远非拜相后安华饮水思源,向学界耆宿,昔日恩师的恩情回报,当作政坛学界佳话所能穷尽,反之是一种对当前政局具有浓厚政治意味的宣示:回归四十年前知识伊斯兰化的未竟之功。

诚然,安华回归伊斯兰化,在个人政治理念的旨趣外,做为现实政治人物,当然有其政治动机和计算。2022年大选马来政治掀起绿潮,伊斯兰党跃升为国会最大党,让伊斯兰党的伊斯兰论述在马来政治成为主流价值。面对伊斯兰强势崛起,安华需与伊斯兰党争夺伊斯兰诠释权,强化其在马来社会的政治认受性。更不排除,安华伺机争取伊斯兰党人的支持。

伊斯兰党主席哈迪,长期与安华有瑜亮之争,惟撇开个人的好憎,伊斯兰党与安华合作能各取所需:伊斯兰党可借由安华,缓冲其和皇权的矛盾,并缓和其反商、缺乏执政能力的政治形象,而安华则取得马来多数票的支持。

安华当下的民意和政治能量显得颓势和脆弱,惟在野阵营国盟亦陷入领导权真空危机。伊斯兰党想主导国盟,惟缺乏具全国声望、治国历练、马来王室可接受领袖人物。土著团结党一分为两,慕尤丁已日薄西山,仕途黯淡,惟官司缠身,人在江湖,无法退场;韩沙则属幕后大内高手,虽具造王能力,但缺王者风范,人望欠佳。

在安华脆弱,在野转弱之际,团结政府的盟友,火箭求断尾求生,巫统伺机东山再起。两大盟党同时发功,要求提前大选,让安华步上沙比里的后尘,并非不可能。


潘永杰,台湾政治大学哲学系硕士,现任职民间教育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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