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流行的迷思,认为网络媒体是批评派的利器,能够突破主流媒体的封锁。而且网络媒体使用者皆年轻力壮,肯定比主流的老人派,更容易吸收日益更新的通讯技术。

这个网络与通讯科技影响年轻人的说法基础,建立在人口结构上的改变与相信科技将改变人类生活方式。结果,年轻人与新科技将会带来民主化的说法,一时风靡。

8年前的烈火莫熄改革运动,打造了异议网站与网络原生媒体《当今大马》的出现。《当今大马》是这些异议网站退潮后仍屹立的网络媒体,从英文扩张至马来文和中文,从文字、图表连结到网络短片和宽频电视,正积极寻找永续生存的模式。

如今我们看到了网络科技的第二波:网络部落客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更简易的科技,更个人化的沟通管道,减低了迈入网络的门槛。

但是看到了马哈迪与其派系为我们示范,如何利用网络和部落客打败主流媒体的封锁后,我不得不承认姜毕竟还是老的辣。

简单来说,被主流媒体封锁的马哈迪,通过三个大马最有影响力的部落客,前新海峡时报总编辑卡迪耶辛、部落客 黄泉安 以及前马来邮报执行编辑 洛基 ,组成了一个能攻能守的讯息“中场”聚集点,把呆手呆脚的《新海峡时报》打个落花流水,让阿都拉的媒体代理人和新海峡时报掌舵人气得要起诉人。当然还有诸如 黄永安 的冷嘲热讽与透彻的心理分析。与其说这些部落客是马哈迪的传声筒,更不如说他们批判的是新海峡时报吹捧的“媒体小开放”假象与操纵(Spin)新闻讯息的手法。

传闻马哈迪还打算推出本身的部落客,直接面向读者。部落客TV Smith已经为他打造,以 大马总执行长 为身份的虚拟卡通网页,还计算了阿都拉维持“优雅沉默”至今的天数。

因此如果依据网络上的反应来看,马哈迪已经跑赢阿都拉几条街,阿都拉吊诡地好似成了当年在烈火莫熄时期,腹背受敌,不知所措的“马哈迪”,只不过炮火没有过去那么猛烈罢了。而围绕在阿都拉身边的高傲顾问团,也自有熟悉他们出身的部落客一一揭穿他们精英的外衣。

当然,马哈迪过去恶名昭彰的所作所为,还让阿都拉获得了一些相信“缓慢改革”的网民支持。也有不乏清醒的网络使用者尝试在这场“大卫与巨人”,“两个魔鬼比烂”的搏斗,做一个独立和有穿透力的评估。

本来,所有的民主化教科书和经验,都强调统治集团的分裂是改革的良机。但是我们的政治部落客似乎无法提出民间的诉求和提问,更多时候是跟随马哈迪与阿都拉的脚步,缺乏独立性。

我们不相信马哈迪与阿都拉之间的对峙,能够带来什么实质改变。但是两人的对峙,却能够暴露政府决策的黑箱作业,和决策背后千丝万缕绞缠的利益关系。这是一个活生生的民主教育的机会之窗。

从马哈迪阵营和这群专业的政治部落客的身上,年轻的部落客可以学到什么?

第一,纪律、纪律和纪律。部落格须要每日更新和持续替换,以维持对读者的吸引力。

第二,注意力,持续把焦点聚焦在同一个课题上。英国选举经验有两个星期理论,认为一个议题若要获得群众的回应,就必须连续谈论两个星期,既一个星期引起注意,另一个星期鼓励群众回应。

第三,要广传讯息,主动出击,不是等待别人上门阅读。

当然最重要的就是要有坚强的意志,勿被一些挫折,谣言和主流媒体攻势而感到畏惧、缺乏信心。同时部落客,还需一个能够科学分析、有良好结构和解构能力的思维。

独立,并不代表被动分析所接收到的资料,还要主动寻找,播送、解析和诠释。这才能从主流媒体手上,夺回媒体诠释权。

政论部落格显然必须持有本身的立场和出击点,不能只是反监督主流媒体。这个过程还牵涉到,是否能够获得足够资讯的能力。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所谓的专业部落客和业余部落客的分别。部落客如何过滤资讯,以及获得资讯的过程,也会决定其独立性是否会被质疑。

网络原就不是一个能够改变世界的工具,不会改变这些现实生活里头不公平、不对称的一面。它就像一个还在缔造的自由市场,次序和规范还在慢慢地碰撞中,网络使用者之间的平等差距可能更大。

我们的考验是,如何使用网络做为一个传达真相、刺破谎言、揭发媒体操纵以及为弱者发声的策略工具。

任何迷信、过度依赖或贬低网络功能,无法与网络世界产生平衡关系的人士,将会错过一个有系统地迈入资讯世界的机会。

马哈迪成功突破主流媒体封锁的经验告诉我们,旧意见未必不能被网络再循环。新颖意见和真知灼见,如果不能善于行销和组织,将难以传达。

旧势力,如用真能通过新崛起的政治部落客,来突破主流媒体封锁;自诩进步的新生代是否也应该得到一些启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