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砂拉越
砂州选举是民主行动党开拓新疆野的新尝试。这是一条不归路,也是正确的道路,其目的就是要打倒腐败的国阵政权!不管这次砂州行动党在乡区或半城镇全军覆没还是稍有斩获,行动党开拓全马各地的乡野疆土将是一个没有回头的道路。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十年前当我第一次抵达古晋助选时,行动党的目的只是巩固城市选区,没人料到十年后的行动党会委派土著候选人出战高达16个州议席。纵观行动党的历史,至少在砂拉越,这应该是史无前例。
这一切始于2013年505大选。行动党在一片乌巴风潮拿下高达38个国会议席,虽然民联获得多数票增加,但是伊斯兰党和公正党的议席却减少。有人归咎于马来票回流国阵,但是我认为这个现象并不普遍发生。例如在雪州,我们该如何解释伊斯兰党的议席会暴增。唯一能够接受的看法是,马来人政治需要一个强人政治。
只要在野党有强人取代巫统,那么改朝换代指日可待。当时的雪州,州务大臣卡立形象良好,民联三党一团和气,在野党巫统连一个称职的州务大臣人选也退不出来,注定失败!
自2008年政治海啸以来,行动党已经栽培一群年轻或忠于行动党政治斗争的非华裔候选人。这批候选人自2011年砂州州选多次参与选举,虽然直至今天尚未赢获任何议席,但是他们屡败屡战,越战越勇。行动党必须努力栽培这群政坛生力军,提供充足的养分让他们在政坛能够继续大展拳脚。
此次砂州州选是首长阿德南第一次以首长身份出战。本着新首长效应下的高民意,加上民主行动党此次第一次攻打乡区选区,此次州选一开始对行动党就是一场硬战。行动党在此次州选不仅无法在乡区有所斩获,同时也痛失原有的五个城市选区的议席。原因为何?众说纷纭。我认为每一个原因都造就行动党的败局。
比起上次州选,此次行动党面对的障碍如下:
第一、行动党此次委派16名非华裔候选人出战,是砂州行动党,也是全国行动党历史上第一次非华裔候选人超过华裔候选人的阵容。由于乡区战役是资源消耗战,相比起国阵候选人代表的财团大亨,行动党在这方面自然处于弱势,唯有靠过去三年所进行的Impian Sarawak(IS)乡区建设所累积的本钱来对抗国阵政府的3M——Money,Machinery,Media。
其实,3M只是形容国阵竞选机关的传统用词,真正击倒行动党的IS是第一个M,即Money——金钱。许多人称之为金钱政治,但是在砂州政坛,正确来说是村长政治(Tuai Rumah Politics)。事关国阵的金钱政治如果没有获得乡区和长屋村长的配合,基本上是失效。
第二、阿德南政权滥用移民法令组阻止部分行动党中央领袖踏足砂州,以及限制他们在砂州的逗留期限,已经严重影响行动党的竞选热潮。这也间接影响行动党通过座谈会所能够筹获的捐款。在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捐款缩水自然令我们的竞选机关更难操作顺利。
去年和友人闲聊,在本土意识逐渐高涨的情况下,砂州人民过后自组S4S,公开要求联邦政府归还砂州自主权。阿德南可能或趁着民意高涨的情况下,滥用移民自主权阻止西马所有在野党领袖入境,以便压制行动党座谈会的买气。阿德南果然这么做,只是他并不是完全禁足所有在野党领袖入境,而是选择性禁足。
第三、阿德南的形象确实博得部分砂州选民的认同和支持。这种情况自然和前任首长泰益大相径庭。新首长效应确实让行动党的竞选机关倍感吃力。阿德南是“阿德羊”还是“阿德狼”,只有时间才能证明,惟行动党必须耗费相当能够多的舌功来击破阿德南的神话。
无奈的是,比较于“良好施政”(good governance),大部分砂州选民似乎更迷信“好人”(good guys )政治。
第四、大部分需求连任的行动党候选人都是已经当上至少一届州议员,人联党候选人往往趁机抽水,把在野党和执政党的职责全然调转,甚至把地方政府的责任全推在行动党候任议员的身上。
第五、卑鄙政治文化横行——此届州选,多位行动党候选人手机号码被不法人士骇入,滥发短讯骚扰选民。峇都吉当候选人的演讲短片被政敌语音篡改,然后在社交媒体广传。对手甚至一度出动候选人的婆婆来拉底候选人的胜算。
未来的路要如何走呢?行动党必须继续Impian Sarawak等下乡服务计划,但是必须调整步伐,让部分捐款花在培育更强大的地方团队,包括栽培替代的村长(tuai rumah)、替代市议员甚至委任州选区协调员等等。总而言之,所有落败的行动党候选人必须立即投入工作。为下届国选铺路。
行动党必须研究国阵金钱政治的运作。这里边涉及情报的运作,因此并不容易,但是行动党如果无法做到知己知彼,就无法在砂州的战场上百战百胜。这并非要求行动党采用和国阵的金钱政治,而是找出国阵金钱政治的弱点和破绽,收集情报,逐个攻破。例如,我们要问国阵派给土著选民的钱到底从哪里来?来自政府的口袋,还是财团的政治献金?能够收集证据吗?是否可以带上法庭?
社青团除了加强选民登记之外,也必须注重选举监票员和算票员的训练,尤其是小地方的组织和基层一般并不强大兼无正式训练,每届州选皆仰赖城市或西马同志的协助。这在城市选区或许能够奏效,但是当行动党要开支散叶就必须在乡区深耕,培植一群可信赖的监票员和算票员。
砂州州选期间,国阵直属候选人的概念逐渐成型,也成为国阵领袖化解成员党矛盾的仙丹。这个概念如果要在全国各地复制,国阵哥成员党必须遵守一个人的命令——国阵兼巫统主席。这个机制在国阵确实存在,但是这个机制对非巫统国阵成员党来说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因为国阵过去互相尊重成员党决定的惯例将会荡然无存。
试想想,倘若马华和民政互相争夺同一个议席的出战权,或者是两党内部出现分裂,导致失败的一方退党另组亲国阵政党,如砂州的联民党和力量党(Teras) ,届时国阵要如何做出调配呢?这是非常令人关注的一点。
对人联党和砂拉越国阵来说,考验才真正开始。他们是否能够兑现承诺,成功向中央争取更多主权,还是他们只不过以主权做回幌子,这是砂州行动党同志,尤其是落败的候选人必须紧密关注和监督。
砂州州选结束一个月后,砂州政坛余波依然未了。中选为州议员的联民党和力量党必须选择加入其中一个国阵成员党。问题是,他们要加入那一个政党?土著议员固然可以加入土保党,但是这样将会导致砂州政坛的权力分配出现失衡的现象,因为砂州国阵不成文的规定是土保党的议席不能超过一半。至于诸如当上内阁部长的非土著议员,如黄顺舸,他要何去何从?他和人联党竟然可以因为一场饭局而在地方中文报章闹了几天!
沈桂贤又如何在州议会面对行动党议员的问责?地方政府选举办得到吗(砂州地方和半岛地方政府不一样,因为砂州地方政府不隶属联邦法令限制)?沈桂贤在州议会的部门总结时拒绝回答任何议员提问,只按稿照读。所谓丑妇终须见家翁,沈桂贤在州议会议政能力或高或低,接下来五年在州议会辩论就可以一览而知。
砂州国阵在选举以自主权为饵,可是选举过后一众中选的国阵议员说必须按部就班。似有换了位子换了脑袋之嫌。依刑法动议一事,土保党立场是不予以支持,可是土保党的国会议员,尤其是掌管法律事务的部长南西苏克里(Nancy Shukri)态度立场模棱两可,一时说不出席国会,再一时反口说不曾如此说过。其实,砂州选民需要她出席国会投反对票,而不是缺席国会。
在不到两年的时间,砂州选民会再次面对另一场选举——全国大选。选民不用再等五年,就能够通过这场选举来检验到底人联党和砂州国阵是货真价实还是滥竽充数?真正的工作就是在噩梦吓醒后才开始。
注:刘永山是雪州甘榜东姑州议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