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释空理

有人问:这一趟的苦行有何感想?会不会很幸苦?与西马的比较起来,哪一个更幸苦?

总的来说,西马的会比较幸苦,但并不意味著东马是轻松的,因为我们面对著不一样的考验。首先,一个是300公里、一个是60公里,一个是14天、一个是3天。在东马,我们只需面对3天的住宿与饮食变动,体力只需支撑60公里。而西马却是14天与300公里。但在另一边,东马是从650公尺的高原开始出发,第一天的30多公里路程中就有20多公里的路是斜坡,是总高1000公尺高的斜坡,巅峰是1680公尺,只比云顶高原矮180公尺,白天的温度可以达到19°C。而在西马,山路是在第十天才真正开始,这个时候,体能大致上已段练得不错了,而且也没那么高,没那么冷。

冷与饥饿的考验

其实,这一高山路只能说它是一种难度,是一种考验,还说不上是一种苦。真正的苦是走到中午3点多才有所谓的午餐,而我所得的是一个比网球还小得多的白饭团,没有任何东西搭配,连最普通的“生抽”也没有。如果当时还有那一点的生抽,至少能够回味一下孩童时代的情景,轻松一下。过后补上半条的玉蜀黍,这就是我的午餐。有的拿到炒米粉,配有一小条香肠。由于已过了我们惯常午餐时间,加上过于劳累,因此食欲已失,当时只能说是吞饭而不是吃饭。

NONE 接著,走不多远,已开始下起雨来。下的不是小雨,而是相当大的雨;也不是一阵雨,而是长命的雨。直到七点左右,来到了另一休息站,人挤得满满的,正在用晚餐。询问之下,竟然同样的命运又来到我的头上,就是没有准备到我的晚餐,听到这一答复,差一点就要晕倒了。其实我们已经风雨同行了4小时左右,当时是又冷又饿的,手脚都会发抖,双脚又有抽搐的现象,因此心里在想,如果没得吃,如何走得下去?后来在负责人的安排下,来了一碟炒饭。炒饭又是一个“惊喜”,除了白饭、油,盐之外,菜也没看到,如果有,也是切得小小的几粒。虽然是如此,对于当时的我而言,已经是极为满足了。

七点半左右,又继续的雨中行,一直到晚上八点十五分左右,我们已走到山峰顶点,雨还是不停的下,而且越来越大的样子,真的是前途茫然,看不到路。这时一行十来个人,只靠那几支的小电筒照路,车来车往,极之危险。还有,接下去的路程也不适合行走,有些路段的旁边根本就没有落脚处,加上有许多的险弯,又是黑夜。后来,经过商讨,主办单位考量到大家的安危,就决定停在那,等车辆来接应。

这一停下来,可真的要命了,身心一直在抖,不能自控;虽然尝试来回步行,以图减轻寒冷,但不得要领。后来想起了深呼吸,将呼吸充满腹部然后引至肺部,再慢慢的放出。这样的呼吸了两三次后,身心就不再那么抖了,于是将这一方法跟几位同行的分享了。我想,当时的气温可能是15°C或16°C,再高也不会是19°C以上,这是肯定的。

等了十分钟,来了一辆4x4保母车,是可以载送两个人回去的,可是,没有一个人可以上车。再过五分钟,又来了一辆4x4,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究竟为什么不可以载送,也就各自心里去猜想了。不久,就等到主办单位的车到来,然后回去休息站。回程中,我坐到车子里,车子里也只有那么一个位子,其他空间都装满行李,坐在后面的,还要多熬15分钟的寒风和雨淋,车的左摇与右摆。休息站,只有喝的热水,而没有泡脚或洗身的热水。可能这要求太过奢侈了吧!

两脚拇指有瘀血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天、第一晚,也就是三天苦行的高潮所在。在西马的十四天,从来就没有过这种磨难,所以这是全新的经验。接下去的两天路程就轻松多了,因为基本上都是下山的路。虽然如此,也不是说没有苦痛,但这苦痛主要的不是来自新的损伤,而是来自第一天的残害。

NONE 我的两个膝盖,也就是这样的受了伤,因此在第二天的行走中,每一步都是刺刺痛的。走到第二休息站时,两个膝盖已几乎不便于走动了。幸亏,第三天早上,又没那么痛了,又可以再继续走了。就饮食方面而言,当越靠近市区,食物就越来越好,越来越多,不会再出现没得吃的现象了。但我的饮食还是时而被忽略的。

冷!我不是最冷的一个。Iceberg小姐,虽然喝了温水,换上了干衣服,包在厚棉被里,可是身心还是在抖;然后在喝上补助热能的饮品,休息了大约半小时,情形才慢慢的稳定下来,幸好到了隔天早上就没事了。她总是担心别人的苦痛,而忘记了自己也在苦痛中;我们的行李都尽可能交给保母车,而她却背著一个装有急救药物、加上些干粮的背包,以备他人急需之用。真是个好心肠的姑娘。

痛!我应该不是最痛的一个,因为有位女生,在第二天晚上,两只脚底一共长了四粒大水泡,几乎都用脚跟在走。由于脚底的皮太厚,一时也无法处理得好,隔天又坚持继续的走。等到苦行完了之后的隔天,花了一个下午,才成功的处理到那四粒大水泡。还有一位Mr.Y,走完之后,双脚肿了起来。回家后的第二天,脚也还没消肿,希望他没什么大碍,并能早日康复。

回西马后,无意间发现到,两脚大母趾的指甲下,出现了瘀血,应该是这次的纪念物了。三百里所伤的脚指甲还没来得及长好,新的伤又出现了,希望这次的伤不会像上一次的严重吧!

体验佛法无常说

在这一行程中,我发现到,自己心中带有根深蒂固的“常态”去接触新的环境,这是一种错误。就“酱油(生抽)”这一回事,我很理所当然的相信,“生抽”是每一个家庭都应该有的一个基本食品,但事实上却不然。因为我忘记了,所去的这个地方,不是华人社会,虽有些人带有华裔血缘,但并不代表他们的饮食习惯与我的习惯接近。

出家的,一般上都是受保护的“稀有动物”,在有佛教徒的地方出现,更是如此。我在想:若去到一个边地,就是没有佛教徒、没有佛法的地方,我们这些稀有动物究竟可不可以生存下去,还真的是一个大问题;更不要说效法佛陀时代的富楼那尊者,去到一个粗鲁野蛮的边地去教化人民。在泰国,出家的走得再远、再山野,只要遇到有人,吃的方面基本上还不是个大问题,因为毕竟那是个有佛法的地方,民众都知道要保护、支持出家人。要是去到一个落后并难以自饱的边地,出家的生存又将会是如何的模样呢?真的是个值得我去思考的一个问题。

NONE 在这次的苦行中,我虽是出家法师,但我并没有得到特权,也没有特别的款待。吃的,第一天就如之前所说的,有什么就吃什么。第二和第三天虽然有改善,但还算不上特别;住的,也自然的与大众挤在一起了,当然也没有什么特权可言。唯一的特权,就是在休息站为大家祝福与祈祷。

此行除了是苦行者的身份之外,还意外的成了“医疗”人员,帮助同行者治理水泡,按摩抽痛的肌肉。这都是在300公里苦行中受伤时所得来的经验,现在竟成了助人的工具。至于灵或不灵就只有“被医”的人知道了。而黄德也无意中做了保母队员,负责了后面的几餐饮食。唉!真是“风水轮流转”,不过,这却非常符合佛法常讲的一个事实——“变”或“无常”。

过去曾有唐玄奘西天取佛经,现今有我向东方取“绿”经,过程虽比不上西天取经的辛劳,但却有一分“西游记”的趣味。没有遇到故事中的妖魔鬼怪,但却意外的碰上了搞笑的“三怪”:孙悟空、猪八戒、沙僧。与他们在这奇遇的因缘下,完成了“取经”的这一个历程,同时也完成了“西游记”的新续集 ---“东游记”。

这一次有机会受到多方面的洗礼算是一件幸运的事,因为对于自己的体能、毅力以及适应力多了些了解。无论经历如何,这些对于我的成长都是有所帮助的。   

典当国家与山河

在这三天里,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感人的事件,但却有机会对当地原住民的诉求多了一分的了解,知道原住民本身的一些弱点与困境。

但令人费解的是,亚庇人像是不大知道苦行这一回事。到了终站,离开亚庇也不过十公里上下,竟然只有区区那几百人,华人也只看到几十位,而大多数的他们是还以政党身份出现。我并不是在乎出席人数的多与少,但出席率毕竟代表了对此课题的关注。

走在亚庇的街上,经过路旁的商店,进出机场,见到的多数是华人脸孔。但为何支持这一活动的华人竟然是那么的少?是否说知道此事的人本来就少?但我记得苦行的前一天就有个记者采访会,因此知道的人应该是不会少的。是否因为此事与自己的存亡无关?或认为争取原住民的权利是与环保无关,亦或认为是一种自私的行动?

Sabah march day 2 基本上,沙巴的原住民是容易满足的族群,没有像华人或其他人那样子爱享受、爱发财的个性。如果原住民能够保留著他们的土地,他们自然不会有大规模的砍伐或发展,这就不会破坏到森林的生态,间接的也保护了飞禽走兽。另外,原住民有一个保育河流的传统,他们不会任意的捕杀河里的鱼类,这样就不会破坏河里的生态,也保护了河流的生命。

若这国家的土地,完全落在一些只求发展、发(横)财的人的手中,森林、河流、飞禽走兽,将受到大肆的破坏。其实,这已在发生著,目前,沙巴好一些土地已经不合理的被占有或出售给一些大财团,可能有些还是外国财团。如果情形没有改变,短短的二、三十年内或许会成为没山没河的地方,也说不定。到那时候才来提诉求,已经于事无补了。

我国很喜欢“私营化”,听说哥打京那巴鲁山在两、三年前已经私营化了,请问有多少人知道此事?从一百多块钱的爬山消费变成了七、八百块钱的消费,究竟理由何在?如果起了价,赚到钱,钱归国家作为发展的用途,那也还可被接受。但这私营化后所赚到的钱却到了某些人的钱包里去。如果这私营化公司是外国所属,而赚到的钱又可以毫无条件的全盘离开国家,那国家就自然变穷了些,做了亏本生意。更严重的是,国家尊严何在?自己的国家,任外人随意的玩弄;人民的自由,任外人随意的宰割。想到这些,都会伤心。若真的有这样的投资,心不会痛、不会流血吗?这么有“创意”的私营化政策,跟卖国似乎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使我联想到,稀土厂以及其他类似的厂。所谓的投资,其实是在破坏我国的土地,危害著人民的生命。到了国外,被人欺负,也只好忍气吞声。如今在自己的国土上被人玩弄了,“部长大人们”还可以为外人辩护!难道我国真的那么宽容、那么的笨吗?这究竟是什么思想,是不是我们的脑袋少了些什么。又或真的有人想将国家给“典当”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