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一)

巫统前峇都加湾区部副主席凯鲁丁人称“K哥”,破产前拥有豪宅房产,而妻子则是一名艺人。他每次在媒体镁光灯前出现时总是衣着光鲜,予人巫统权贵的印象。

但在他举报一马公司后,不仅被革除巫统党职,更在 国安法令下被捕。

经过近60天的牢狱生活后,凯鲁丁的体重骤跌10余公斤,猛地瘦了一圈。他周三接受《当今大马》专访时表示,牢狱的日子一点也不容易过,但许多囚友却为他打气,支持他追究一马公司案。

“这是我人生当中,初尝牢狱生活。”

“我承认,囚禁的日子并不容易过,但比起我们每日所见(的国家时局),狱中生活只是小菜一碟。”

与毒驴强奸犯共囚一室

9月18日,警方以刑事法典逮捕 凯鲁丁 ,在金马警局扣押他多日,获释后旋即再遭警方逮捕,拘禁数十天。

他述说,金马扣留所与双溪毛濡监狱中,自己遇见形形色色的囚犯,从杀人犯、毒驴乃至于强奸犯,皆曾与他共囚一室。

凯鲁丁声称,许多囚友都知道他就是四处报案,举报一马公司的“K哥”,甚至为他打气。

“他们说,继续你的斗争,寻找真相,我们支持你。我们虽在铁窗后,但我们会在你背后为你撑腰。我们的心与你同在。”

“我觉得有点怪。狱中并没报章。或许他们是前往法庭时,接收到这些消息。”

扣留所经验“演习坐牢”

与凯鲁丁遭遇同样命运的,还有律师 郑文杰 。他当时申诉,扣留所环境糟糕不堪,更须与肺结核及艾滋病患共居一室。

然而,凯鲁丁说,早在他报案之前,已有心理准备,而金马警区扣留所的经验,更让他预先做好“坐牢演习”。

回溯这段日子,凯鲁丁称,自己即不恐惧,亦无愤怒。

反之,他一再重申,警方与狱方表现专业,未在牢内刁难他,让他心怀谢意。

以矿泉水瓶充当枕头

“我是一名甘榜男孩,我并不为这些艰苦所困。”

“当我入狱时,日常生活近乎(与扣留所)一样。你做不了什么,你以阅读打发大部分时间。我阅读《可兰经》与祈祷,在狭隘空间运动。除此之外,你做不了什么。”

“我在国安法令下被捕,不许走出牢房,如到祈祷室。但我感激狱方,他们在我们的牢房提供一切设施,让我能在舒适环境进行周五祈祷。”

惟他坦言,狱中并无枕头供应,只能席地而寝,自己以矿泉水瓶充当枕头,渡过一个接一个夜晚,以致颈椎痼疾复发。

狱中巧遇“宿敌”安华

在一马公司案爆发之前,凯鲁丁最为人所知的是,1998年,时任首相马哈迪开除副手安华前夕,凯鲁丁出版《安华不能当首相的50个理由》。而这本书,也成为当年 倒安华行动的第一炮

或是命运安排,凯鲁丁一日从法庭受审后,返回双溪毛糯监狱途中,却与安华不期而遇。

“安华当时在监狱医院‘放风’。我遇见他,打了招呼,他反应友善,以微笑回应……”

不过,根据凯鲁丁,当时狱卒告诉他,不能与安华交谈。

“入狱后,我同情安华”

上星期天, 凯鲁丁一反过往立场 ,与在野党站在同一阵线,敦促政府释放安华。

此举让人大感意外,但安华妻子 旺阿兹莎 直言,凯鲁丁或是亲自体验扣留所磨难,在狱中患上骨痛热症后,方痛改前非。

对此,凯鲁丁否认“痛改前非”,而是再三强调,此举皆因人道主义,以及国家前途。

“这全然不实。若你读我的面子书声明,这无关忏悔。对我而言,这是废话。”

记者: 为何早不支持释放安华,而是时至今日才做么做?

凯鲁丁: 因为国家状况每况愈下。他们执政的手段太恶劣。当我在狱中,我可以看到他(安华)的状况。他在牢内多年,我可想象他所承受的重担。基于人道主义,我同情他。

记者: 你入狱后开始怀有同情之心?

凯鲁丁: 某个程度上,也许是。不过,这无关忏悔。对于我过去的行动(拉倒安华),我立场不变。第一,基于人道主义。第二,因为我们要重建国家。我们需要摒弃分歧。若我们继续政治化,将会没完没了。

“百万安华出来也无碍”

凯鲁丁化身成为安华同情者之余,更极力呼吁政府释放安华。

“若你执政得当,遵循法治行事,信任可靠,为何你怕安华?”

“若你治理有道,我们甚至可有一百万个安华在身旁。这并没什么。为何你怕了自己的影子?”

惟他强调,安华重获自由后,必须专注在国家建设,不可暗怀“政治议程”。

遵从宗教教诲宽恕他人

记者问道,若安华出狱,凯鲁丁有什么话想对安华说?

而凯鲁丁答道:“我只想说‘恭喜重返政坛’。他这回必须坦诚,不可怀有任何政治隐议程。他必须以国家为重。这是我的期望,他获释后,我或会对他这么说。”

询及为何他的立场180%大转变,凯鲁丁声称,自己只是遵从伊斯兰教的教诲,宽恕他人。

“这是伊斯兰真正的教义。若我要原谅安华,这毫无问题,因为我从不回头,总是往前看。这就是我。我从不回头。”

“在政治上,这是寻常之事。这是政治的艺术。你不会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政治上,任何事情皆可发生。”

下篇预告: 纳吉脸皮太厚,乃因少上面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