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播放爱情片中途,一只手骤然挡下投影器,银幕一片漆黑,徒剩对白声音与愕然的观众;童话故事涉及同性恋情节,不减不能上映;但凡情节涉及马共,影片必不见天日……

你是否想过,电检局如何决定你能看什么,又不能看什么?它是否具有一套严密标准,或是官员任意判断?以马共电影为例,为何《新村》、《不即不离》等不可出街,《武吉哈逢》(Bukit Kepong)却相安无事?

新纪元大学学院戏剧与影像讲师梁友瑄昨晚在《独立60年,马共幽灵不即不离?》讲座中,详列电检局的审查标准,及介绍过去几部有关马共的电影。

3人主宰电影生死

她指出,电检局除了遵循《1952年电影片条例》、《2002年影片审查法令》等法律,自身还有一套播放准则,以审查电影。

“电影进来时,电检局会看你的电影,谁决定电影能否播放,如何分级?其实里面只有3个人,他们可以决定你的生或死。可能是被禁,可能分级,可能一刀不剪通过。”

“电检局的标准,偶尔严苛,有时却宽松。究竟它的标准是什么? 有时候是随着社会风气,以及上头想要什么变来变去的,只要你不符合其规定,就可用一些法律禁止你。”

她以《不即不离》为例,电检局分别由三批人看过影片,依旧决定禁播,理由是片中提及的马共,与真实历史不一。

搬多理由禁马共片

她说,导演阿米尔(Amir Muhammad)的《最后的共产党员》纪录片,与公路电影相似,访问马共党员只属电影一部分,原未禁播,但后来却受到巫统、历史学者邱家金等人抗议,最终无缘上映。

她续说,阿米尔另一部电影《村民,你好吗?》则受到电检局关注,搬出诸多理由挡下。

“第一个是美化共产党;批评政府,因为马来西亚与泰国政府,泰国政府对他们比较好;调侃第一任首相(东姑阿都拉曼),认为他是华玲会谈失败的理由,但(真正)理由是马共不愿意放下武器;把马共等同于马来抗殖民的英雄,这是扭曲历史。”

淡化马来主角色彩

惟她指出,电影《武吉哈逢》谈及马共历史,可播放理由,恐是符合执政者的意图。

“末英德拉(Mat Indera)是当时的主要领袖。这部电影有出现,但他不是主角,主导整件事情的都是华人。这片子年复一年播放,制造了一定程度的意识形态。”

这场讲座在吉隆坡暨雪兰莪中华大会堂举行,现场观众约80人,其中不乏前马共党员,也有部分年轻人。

除了梁友瑄,其余两名主讲人为华社研究中心研究员何启才、战略研究员蓝中华,主持人则是传播学者黄国富。

显华巫脸谱化对立

稍早前,何启才主讲时,即重点谈论《武吉哈逢》 这部电影。他指出,电影制造脸谱化印象,以制造对立——军警是马来人,马共全是华裔。

“正义一方是马来族的,表情猥琐的、非正义的,都是华人、马共成员。”

“其实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到,而且这是常年在播的国庆电影。它在宣传为国捐躯、至死不渝的爱国主义观念。”

他指出,政府虽不否定马共对卫国建国的贡献,但官方论述多是抹黑马共,以致马共党员也尝试书写,讲述“我方的历史”。

“官方历史虽然作为主导,但现在非官方,由亲历者自己撰写的历史已越来越普及了。”

他认为,政府应认真探讨马共在历史中的功过,不可只聚焦在马共的罪过。

至于蓝中华(见图),他则从冷战大背景出发,指在日本战败后,以美国为首的资本主义阵营,与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谈判,后促成“旧金山体系”的诞生,其中一大关键,即划分当代东南亚领土。

“美国的势力范围,就是要反共。马来西亚作为其中一个反共战场,就被纳入旧金山体系。旧金山体系,从冷战开始,到现在继续运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