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在三天前席卷半岛西北部,槟州蒙受最大冲击。随着洪水退下,许多槟城人也已开始艰巨的灾后清理。

槟州小镇本南地(Penanti)是其中一个重灾区。如今水位渐退,民众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不过,对于54岁的居民玛穆(Mamu,见图)而言,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的住家位于本南地小镇外,即一个名为甘榜德鲁斯(Kampung Terus)的地方。在这里,洪水向地平线伸展,玛穆熟悉的家园已化为湖泊。

玛穆是一名公务员。他感叹,洪水侵入以前,当地原本是一片辽阔无边的稻田。如今,淹没在水中的何止是稻米秧苗,还有农村无数所房子。

玛穆与邻居赛汀(Saidin Che Mat,68岁)昨日带着《当今大马》记者,乘坐小船穿过洪水中的稻田,几经辛苦才来到他们家。

当船只抵达他们家时,玛穆和赛汀的儿子下船涉水而行,穿过淹至胸口处的积水,边引导小船穿行窄小的稻田行间。积水尽是掺和着土黄色的泥泞,底下的路况根本不见眼。

如今,水位虽已稍退,但凭据遗留在墙上的水痕显示,水位曾一度升到胸口处。

玛穆叹说“全都没了”。只见一个装着私人物品的塑料盒,正在青柠色的客厅中漂浮。

他的沙发和橱柜置放在临时架起的平台上,有的家具经长时间的浸泡后,也开始毁坏。

玛穆和赛汀家那条街道的尾端,住着空军官员沙鲁尼赞(Shahrunizam Ibrahim)。他的家也无一幸免,沉没在水中。

就像其他邻居一样,沙鲁尼赞的家私用具也已全毁。

“我尚来得及把一些文件和轻便的物件移到高处。可是,我的两个冰箱、橱柜和柚木家具全部报销。”

自嘲受水灾眷顾

甘榜德鲁斯与北赖河(Sungai Perai)相邻,村民们自嘲是受到水灾眷顾的常客。上个月,水灾才刚刚来过。

所以,当豪雨在11月4号晚降临,早已司空见惯的村民们凭借过去经验,提前收拾准备一些简单物品。

他们提前采取一些防备措施。例如,把电视机搬到餐桌上临时架起的架子,或是把车子开到较高处停放。

然后,玛穆一如往常地到村里临近的咖啡店,观赏大马杯足球决赛。那一晚,正好是吉打对垒柔佛。

不过,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水灾。

玛穆说:“我们以为雨水只会升到膝盖。”

11月5日凌晨时分,洪水席卷村子,灾情之严重,玛穆也感到意外。天才微亮,他和邻居就被迫尽速离家逃命。

“星期天凌晨2点半,水位及腰部,还不到胸口……我们才刚刚看完大马杯足球决赛,我就在村口外的咖啡店看比赛。”

“星期天早晨,雨势危急,水位已升到胸口。”

矗立水中苦待救援

另一名村民再顿沙阿(Zaiton Saad,见图)告诉《当今大马》,黎明时分,洪水早已淹至胸口,人们只能无依无靠地等待救援。

“大概是凌晨6点,民防部队来救我们。”

大约五尺高的再顿忆述:“在他们抵达以前,我们只能站在水中央。我们等了快一个小时。”

再顿的母亲朵雅(Doyah Ahmad)现年70岁,住在隔壁。洪水来袭时,她只能坐在床上等待救援,而那张床如同成了汪洋中的孤岛。

昨日傍晚,逾200人仍滞留在灾区一公里外的疏散中心。

 

秧苗快淹死

除了失去了来不及收拾的私人物品和流离失所外,许多村民心中老挂着农作生计。

甘榜德鲁斯村民大多务农为生,年届63岁的莫哈末亚雅(Muhammad Yahya,见图)的生计,主要来自种稻。

“我们每五个月才能挣一次钱(收成时)。”

“若雨水不退,(上个月播种的稻米)秧苗就会淹死,一切又得重来。"

“我们从哪里找钱?稻种并不便宜,农药也是。”

他和村子里的农夫原本预料明年一月就能收成。

如果秧苗毁掉,农夫们又得重新耕种,原本的收成日,又得往后再延五个月。

所以,像莫哈末一样的农夫们焦急如焚,每分每秒都在关注雨水什么时候退去。

非无从幸免

水灾两天后,甘榜德鲁斯仍是一片汪洋。上一次发生在2003年的大水灾,雨水要整整10天才逐渐消退,莫哈末和村民至今记忆犹新。

甘榜德鲁斯灾情特别严重,主因是这条村靠近河流。

甘榜德鲁斯正落在公正党本南地州议员诺丽拉(Norlela Ariffin)的选区。她说,若有拨款,困扰村民数十年的水灾问题有望解决。

“你需要的只是建设洪水拱门,就能把河流的水(从北赖河)引导到大海去。”

诺丽拉说,建设一个洪水拱门需耗费700万令吉的经费。

她也提到,姆达河的防洪工程应该延伸到本南地。她趁昨早首相纳吉到访视察槟城时表达此事。

槟城上周六遭遇大雨超过12小时,导致水灾灾情于凌晨3点30分达到危险的临界水平,造成至少7人身亡。